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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女相

今天也要努力拯救世界呢

金銮殿庄严肃穆,两侧文武百官垂首肃立。

  齐晟坐在龙椅上,指尖抚过冰凉的龙椅扶手,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不舍。

  可这份微弱的贪恋,仅仅存续刹那,便被心底的隐忍、屈辱、惶恐尽数碾碎。

  齐晟缓缓抬眸,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朕素来以为承先帝遗诏,执掌大胤江山,为国理政,为民安身。”

  “可今日才知,原是朝中奸臣操控朝局、肆意推波助澜之果!朕得位不正,愧对宗庙,愧对万民!”

  齐晟眼底再无半分犹豫,掷地有声道:“今朕愿顺应天命,归政正统。禅位于大胤东宫皇太孙,齐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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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旻未曾流连金銮殿的百官朝拜,第一时间便牵起沈卿的手,将她带入一座雕梁画栋,雅致恢弘的寝殿内。

  殿中的雕花楠木衣架静静立在中央,其上高悬着一袭华丽至极的皇后服饰。

  这是大胤开国以来,规制最盛、工艺最精、最负尊荣的一后朝服,是齐旻特意下旨,为他心尖之人量身打造的无上尊荣。

  他松开牵着沈卿的手,灼灼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之间,“喜欢么?”

  他早已预想千百遍她身披凤袍、立于他身侧,母仪天下、与他共掌山河的模样。

  沈卿抬眸扫过那一身精致华贵的凤袍,轻轻摇了摇头,“不喜欢。”

  齐旻面色骤然沉寒,他没有半分迟疑,冷声传令殿外值守宫人:“将尚衣局所有裁缝尽数拖出去,打断双手……”

  “等等,”沈卿连忙开口阻拦,语气不满,“你忘了我之前给你的书么?”

  齐旻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记得。所以我没有下令杀人,只是打断了双手。”

  以往但凡触逆他心意之人,早已是尸骨无存,如今因她的教诲,他才硬生生忍下杀戮之心。

  于他而言,这已是最大的退让与克制,是唯独对她才有的听话与妥协。

  看着他一本正经、自以为宽容的模样,沈卿只觉无奈,“我不喜欢,不是匠人做得不好,我只是不喜欢这一身冠裳代表的桎梏,不喜欢被困在方寸之中。”

  她向前半步,“我不要做皇后,我要入朝为官,我要做丞相。”

  “我能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安抚流民、改革弊政,我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让大胤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太平。”

  一旁躬身待命的宫人尽皆瞠目结舌。

  自古以来,女子身居后宅、依附君权,男子立身朝堂、执掌权柄,是亘古不变的礼法规矩。

  从未有女子敢直言求拜丞相、入朝辅政,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闻所未闻。

  可立于至尊之位的齐旻,听完这番惊世言论,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驳斥,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齐旻不在意什么盛世太平,不在乎万民疾苦、江山社稷,更不在乎千秋史书如何评判他的功过是非。

  于他而言,天下苍生、万里河山,皆不及沈卿一人分毫。

  只要是她想要的,除却离开他这件事,无论山河倾覆、世人非议,他尽数应允。

  况且,做丞相,便意味着往后朝夕,她可以立于朝堂之上,日日伴他身侧。

  光是想到这些,他心底便像是开满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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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书房还亮着灯。

  沈卿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支笔。

  案上堆着厚厚一摞纸,最上面几张写着‘民生’‘政治’‘水利’‘刑律’,字迹娟秀。

  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的,有大段的论述,也有零碎的批注,甚至还有几处被墨点污了的地方,是她困倦时不小心蹭到的。

  齐旻从外间走进来,看着趴在案上的沈卿,他脱下狐裘,动作轻柔的盖在了沈卿身上。

  暖意缓缓裹住身躯,沈卿轻轻蹭了蹭,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齐旻顺势在案边坐下,拿起她写的‘帝王课’,指尖拂过那些娟秀的字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懂农事水利,知刑律吏治,甚至对历代变法的利弊都了如指掌,这些哪是寻常女子该通晓的?

  齐旻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不管她是什么人,不管她从前经历过什么,不管她懂这些是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从今往后,她只会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