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民居内,炭火在炭盆里噼啪轻响,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隆冬的刺骨寒意,也将砂锅里熬煮的草药香,烘得弥漫在整个房间。
谢征半倚在铺着厚实粗布棉褥的床头,身上裹着魏祁林的旧棉袍。
他身上的伤口已被仔细清理、包扎妥当,缠上了干净的纱布,虽依旧隐隐传来钝痛,却已无性命之忧。
按理来说,历经濒死之劫,又刚被妥善医治,谢征该闭目休养,弥补耗损的气力。
可谢征却丝毫没有睡意,他一双目光幽深如潭,直直望向眼前的虚空之处。
那里正飘着一行行白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悬浮在半空,笔画零碎,偏旁残缺,与他自幼所学的文字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有着相通之处,像是被简化后的字句。
谢征凝神细看,一字一句地拆解、比对,将这些残缺的文字,与自己熟知的文字慢慢对应。
[我就知道,他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炮灰?]
[如果他是主要角色,女主为何不救他?]
[难道,他是后期的大反派?编剧设定他因为女主见死不救,心生怨恨,而报复女主?]
[这明明是最近大火的恨明月文学,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1
剧本错了,拿错了,你们以为的男主才是大反派。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女主对所有人都温柔和善,唯独对他冷若冰霜。他怨恨,不甘,愤怒,被她的冷漠刺痛,却在极致的怨恨里动心,嫉妒疯魔,阴暗爬行!]
[我的天,强取豪夺、恨海情天!]
[+1!狠狠期待住了!]
谢征看着眼前接连飘过的文字,修长的眉峰微微挑动。
一行行文字流转不停,虽仍有个别字句残缺难辨,可连缀起来的完整含义,他已了然于心。
这些【观众】似乎格外偏爱扭曲偏执、爱而不得的戏码?
谢征缓缓抬眸,目光穿过半开的木窗,径直望向庭院里的身影,眸色沉沉,晦暗不明。
屋外漫天碎雪,鹅毛般的雪片轻飘飘地落下,落在庭院的枯枝、青石板与石桌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雪。
庭院里的青石小案旁,一道温润清隽的身影正端坐其上,垂眸专注打理着药炉。
沈卿穿着一身深色锦袍,乌黑的长发没有束冠,只以一条鲜艳的红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了几分柔和温润。
他侧头对着身旁的樊长玉轻声说话时,眉眼弯起,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全然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温润模样,与在河边的淡漠模样判若两人。
自沈卿踏入这座小院,出现在他附近的那一刻起,虚空之中便开始浮现‘残缺’的文字。
由此可知,【观众】口中的【女主】,就是此人。
女扮男装?
这个念头在谢征心底一闪而过,便被他抛诸脑后,沈卿性别如何,身份如何,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只有靠近这位【女主】,他才能被【观众】注视到,而只有被【观众】注视到,他才能获得积分。
兑换一切……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谢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算计。
恨明月文学也好,见死不救的怨恨也罢,【观众】热衷的畸形爱恨、疯批拉扯,甚至是所谓的强制爱,他都可以演。
只要能获得【积分】,只要能实现心底复生至亲的执念,逢场作戏,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这场戏落幕之后,他会如何对待这位【女主】,那都是后话。
此刻,他只需寻觅良机,靠近沈卿,开启这场痴缠疯魔、恨海情天的戏。2
看看你比“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那个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