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乐声悠扬,丝竹管弦交织出一派喜庆祥和,梁柱在烛火下泛着暖光,映得满殿红绸更显艳丽。
慕九身着狐族山主专属的华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大殿上首,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强撑着沉稳,接受下方狐族众人的朝拜。
“见过新山主!”狐族长老及一众族人整齐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
站在一侧的常媚望着这一幕,眼角悄然沁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多年的重担终于卸下,狐族有了新的继承者,她终于可以……去见那个等了太久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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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将静幽山的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赤红,连空气都仿佛带着几分灼热的伤感。
常媚身着一袭大红嫁衣,裙摆曳地,走过铺满花瓣的小径,停在了情树下。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情树粗壮的树干,粗糙的树皮蹭过指尖,带着岁月的寒凉。
她想起年少时,也是在这棵树下,阿七笑着将编好的情花花环戴在她头上,轻声说“阿妩,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给你一场狐族最盛大的婚礼。”
温柔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常媚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阿七,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说着,她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出她决绝的眉眼。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剑尖刺入树身之中,沉闷的“噗嗤”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她手上用力,剑锋顺着树干的纹路劈开一道幽深的裂缝,粘稠的树汁混着细碎的木屑汩汩溢出。
紧接着,常媚面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抬步朝着树干的裂缝走去,红色的嫁衣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阿妩!”
“姑姑!”
急促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玲珑、慕九等人的身影正极速接近,衣袂翻飞,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惊惶失措。
常媚却只是轻轻阖上了双目,任由树影将自己吞噬。
裂缝在她身前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声嘶力竭隔绝在外,眼前渐渐变得黑暗而安静,只剩下心底对阿七的念想,愈发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突然撑在了合拢的裂缝间,硬生生将即将闭合的树干撑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伸了进来,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猛地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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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媚跌坐在铺满花瓣的地面上,嫁衣沾染了泥土和树汁,变得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一片死寂的淡漠,仿佛灵魂早已随阿七而去。
白烁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那是刚才撑开裂缝时,被情树汁液腐蚀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一个莹白的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圆润的疗伤丹药,毫不犹豫地吞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瞬间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淌,稍稍缓解了掌心的灼痛。
她看向慕九等人,见众人手上同样是被树汁灼伤的伤口,将药瓶递过去。
慕九与玲珑却顾不上自己的伤痛,直直奔向常媚。
容先低声道了声谢,接过药瓶握在手中,随即跟上玲珑、慕九。
“姑姑!”慕九快步上前,沾满鲜血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常媚,声音中带着哽咽。
玲珑也快步上前,她的脸上惊怒交加,鲜血淋漓的手抬起,一巴掌狠狠扇在常媚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下一刻,玲珑眼眶却红了,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常媚,手臂剧烈地颤抖着,眼神里满是后怕。
常媚低着头,默然不语,仿佛什么都听不见,长长的发丝垂落,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风突然席卷而来,吹得满地花瓣纷飞,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影下,身姿挺拔,眉目温润。
“阿妩!”清润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柔,瞬间击中了常媚的心脏。
玲珑猛地转头看去,看清那人的模样后,下意识惊呼出声:“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