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步行街挤满了人，暖黄的路灯串成蜿蜒的光带，两侧商铺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彩色光晕，奶茶店飘出的甜香混着烤串的烟火气，裹着晚风扑在人脸上。
沈卿指尖捏着一杯冰镇柠檬水，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
梵樾跟在她身侧，目光好奇地扫过街边的自动贩卖机、玻璃橱窗里的电子屏。
忽然，路边花坛里的自动喷灌装置“嗤”地喷出细雾，水珠溅向人行道。
梵樾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环住沈卿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水珠落在他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
沈卿看着梵樾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之前在静幽山，茯苓说的话，你……记得么？”
梵樾的指尖顿了顿，环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收了收，没说话，只缓缓点了点头。
“很抱歉……”沈卿刚开了头，就被梵樾打断，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固定两界连接的通道么？”
沈卿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维护通道的稳定，不是我必须的责任。我若不想做，没人能逼我。”
“那……是因为愧疚？”梵樾又问，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对我隐瞒了茯苓与白烁的关系，导致我催动了七星燃魂印？”
沈卿正想回答，却被他再次打断：“不用回答了。”
他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微凉的指尖，“终归，你在我身边。答案，不重要了。”
说罢，他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真的不重要么？
不是的。
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听到“是”，害怕自己留在她身边的理由，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补偿’。
不知道答案，至少还能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梵樾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明明最初只是想留住她，可心偏生贪婪，得到了她的人，又开始盼着她的心，盼着她眼里只有自己。
正怔忡着，他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道轻轻的拉力。
梵樾回过头，就见沈卿站在原地，笑着指了指远处，“要不要坐摩天轮？”
远处，游乐园的摩天轮亮着彩色的灯，像个巨大的发光轮子，在夜色里缓缓转动。
-
摩天轮的座舱空间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玻璃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梵樾靠在窗边，一脸淡然，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玻璃。
他身为极域妖王，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这慢悠悠转着的铁盒子，实在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可他看着沈卿凑在窗边的背影，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无趣”咽了回去。
沈卿手肘撑在窗沿，看着座舱一点点升高，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撒了一地碎星，“据说，在摩天轮最高处亲吻，便能永远在一起哦。”
梵樾一愣，目光落在她脸上，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沈卿没看他，继续望着窗外。
座舱越升越高，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吹起她颊边的发丝。
沈卿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我对你，确有愧疚。”
梵樾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身侧的扶手，指节泛白。
“但要说有多深的愧疚，也不至于。”沈卿语气平静道：“毕竟，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因为我的隐瞒，导致你催动了七星燃魂印……姑且，算失去了七分之一的生命。”她顿了顿，语气坦然，“所以，我对你有愧疚，但不多。”
“这点些微的愧疚，还不足以让我违背本心，留在我不喜欢的人身边。”说到这里，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梵樾。
他的眼睛在暖光里亮得惊人，像盛着星光，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以，”看着梵樾骤然亮起的眼睛，沈卿唇角轻轻弯了弯，“若我愿意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她起身，慢慢走到梵樾面前。
狭小的座舱里，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
“转世续缘确实只是一场戏。”沈卿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我未必会喜欢来世的你，你也未必会喜欢转世后的我。”
“我不求来世，也不想续缘。”她抬手轻轻捧起梵樾的脸。
“作为补偿……”沈卿缓缓俯身，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柠檬水的清冽气息，“我许你‘今生白首’。”
她停在离他唇瓣不过咫尺的地方，眼里映着他的身影，轻声问：“可好？”
恰在此时，座舱升到了最高处，远处的月亮刚好悬在头顶，清辉洒进座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梵樾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倾身而上，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唇瓣轻轻覆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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