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梵星：弃药

沈卿和白烁端着熬好的汤药，来到梵樾的房间时，天火和藏山正好也在，似乎是在商议今日的护卫安排。

　　梵樾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

　　见沈卿进来，梵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放下书站起身，“阿卿！”

　　沈卿将药碗放在桌上，开门见山：“今夜的焚兰晚宴，我要去。”

　　话音刚落，梵樾想都没想就接话，“我陪你。”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天火和藏山异口同声地反对。

　　天火往前一步，“殿主，你还没有恢复，不能去冒险。”

　　梵樾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你们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废物。”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在天火和藏山心上，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沈卿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这场景何其熟悉，往日梵樾待她，不也是这样么？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自顾自地替她做决定，从不问她愿不愿意，如今轮到他自己被人‘保护’，倒也知道委屈了。

　　“二位怕是关心则乱，”沈卿目光扫过天火和藏山，“堂堂极域妖王，纵使失去了记忆，也不可能沦为废物。”

　　梵樾认可地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天火和藏山，语气坚定，“我知道，这次入宫，凶险难料。我也知道，你们有充足的理由阻止我去。但不管我生，还是死，你们谁都不能替我做决定。”他的语气中满是坚定。

　　沈卿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掠过一丝涩意，他失忆后尚且知道要自己做决定，可过去的他，却从未问过她想要什么。

　　室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传来，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僵持的氛围。

　　藏山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重昭，他穿着兰陵弟子服，面色凝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白烁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一定要入宫么？”

　　“不得不去。”白烁语气坚定道。

　　重昭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房间里的沈卿等人。

　　他压低声音，对着白烁道：“我想帮你，所以，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吗？至少让我知道，该怎么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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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樾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眉头轻轻蹙着。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汤药表面映出一道细碎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边，天火和藏山正在不远处的树下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他又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碗汤药上，脑海里突然想起方才藏山跟他说的话。

　　藏山当时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道：“殿主，您失忆前，夫人面对您时，从来只想着逃避。”

　　梵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很稳，却因为这句话变得有些慌乱。

　　沈卿现在愿意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失忆了，他不再是过去那个强势、偏执、只会把她困在身边的梵樾，他不会做让她厌烦的事，不会逼她留在自己身边。

　　那如果……如果他一直忘记呢？她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着逃离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不甘心恢复记忆，甚至有些害怕，他怕恢复记忆后，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变成那个让沈卿想要逃离的梵樾，怕现在这个‘能留在她身边’的自己，会彻底消失。

　　虽然他清楚，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梵樾本就是同一个人，可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这份难得的、能靠近她的时光。

　　他想……更久地陪着她。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端起那碗汤药，快步走到窗边的花盆前。

　　花盆里种着一株兰草，叶片翠绿，却被他无视。

　　他微微倾斜碗沿，温热的汤药顺着碗口缓缓倒出，落在泥土里，泛起一圈圈湿痕。

　　梵樾指尖轻轻擦了擦兰草叶片上溅到的药液，眼神里带着几分偏执的温柔。

　　“这样……我就能再陪你久一点了，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