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回廊下吹过,带起白烁鬓边的碎发。
“阿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茯苓不可能是你的旧识。”白烁忽然转头看向沈卿,条理清晰道:“你明知她的妖族身份,还是把她带回了城主府,还让她帮你配药。”
“你对她的信任,太不合常理了。”白烁轻声说,“就好似……你确信,她绝不会伤害城主府的人,绝不会伤害我和爹。”
白烁顿了顿,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与城主府有关,又偏偏对我和爹格外护着的……却令我陌生的人,我只想到了阿曦。”
说到最后,她自己先笑了,笑声里裹着点自嘲的苦涩,“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若是阿曦,怎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她?怎会出手伤害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对着空气呢喃,“或许……是我太想见到阿曦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那么,”沈卿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夕阳刚好落在沈卿的眉眼间,把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温和,“恭喜你,你见到了。”
白烁的呼吸骤然顿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迷茫瞬间被震惊取代。
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开,嗡嗡作响,让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反复回响着沈卿那句话,一遍又一遍,“你见到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眼前的庭院。
原来真的是她,原来她找了这么久的姐姐,早已来到了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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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将城主府的飞檐染成一层浅金,而后缓缓漫过青灰色的瓦当。
白烁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指尖捏着沈卿递来的素色手帕,正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伴着粗重的喘息。
一名穿着铠甲的士兵奔了过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二小姐!”士兵在白烁面前站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重昭公子……他请来了仙师,此刻已经在前院正厅等候!”
白烁捏着手帕的指尖猛地一紧,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前日重昭跟她说的话,“妖族的毒,仙族解不了”。
仙族既解不了妖毒,此番前来,能做的无非是平息狂人的动乱,或是将梵樾那伙妖族势力赶出宁安城。
可无论是哪一样,都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城主府,还摆出这般郑重的架势。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心头窜起一个念头,莫非……是为了无念石?
白烁思索之际,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她转头,正对上沈卿的眼睛。
“怎么了?”白烁道。
沈卿的眉头拧着,眼神里满是凝重,她清楚兰陵仙宗此番前来,乃是为无念石。
沈卿本想开口提醒白烁,让她赶紧派人去不羁楼通知梵樾,可转念一想,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白烁与梵樾并无太多接触,兰陵仙宗最忌惮的,不过是无念石落入妖族之手,如今见她毫无偏向,自然不会急着动手。
更何况,这里是宁安城,仙族再傲慢,也不敢公然强抢城主之女,传出去,只会坏了兰陵仙宗的名声。
“没什么。”沈卿松开手。
白烁点了点头,虽还有些不解沈卿为何欲言又止,却也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朝着前厅走去,刚转过拐角,她便朝候在一旁的侍从招了招手。
因着异世的事太过隐秘,白旬等人没敢声张,是以白烁房间门口并无守卫。
“去告诉不羁楼楼主,兰陵仙宗的仙师已至城主府。”白烁吩咐道。
她没明说让梵樾来帮忙,只把话递到。
毕竟还不确定兰陵仙宗的目的,不知那位‘仙师’是不是真为无念石而来。
但梵樾必然会清楚兰陵仙宗的目的。
侍从会意,低头行了一礼,脚步轻快地从侧门溜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