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景象撞入眼帘时,众人皆如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没有青石板的斑驳纹路,取而代之的是柏油马路平展如镜,延伸向视野尽头。
路边的路灯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列阵的银杆,笔直地刺破晨雾。
远处的高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将晨光折成碎金,那宏伟模样,比仙宫殿宇少了几分缥缈,多了几分凡人亲手铸就的扎实。
偶尔有彩色的‘铁盒子’从路上驶过,发出平稳的低鸣,速度快得惊人,却连一丝颠簸的迹象都没有。
白旬站在原地,瞳孔骤缩,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凡人能造出这样的‘路’,这样的‘房子’。
白禹更是被惊得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刀,警惕地盯着驶过的‘铁盒子’。
可当‘铁盒子’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是张带着好奇笑意的凡人脸庞时,他耳尖骤热,手忙脚乱地将长刀归鞘。
原来这些‘怪物’里,坐的都是普通百姓,看起来和宁安城的百姓没两样,只是穿着奇怪的衣服,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他们的好奇。
茯苓则站在一旁,静静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这里没有强大的妖力结界,也没有仙族设下的禁制,整个世界像一张摊开的纸,一目了然,却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安稳。
一号看着几人震惊的模样,笑着解释,“这些都是凡人发明、创造的。”
“高楼是用钢筋水泥建的,汽车是靠发动机驱动的,不用仙力,也不用妖法,全靠凡人的智慧和双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旬脸上,语气真诚,“我们没有仙,也没有妖,但我们靠智慧和团结,一样能把日子过好,一样能保护自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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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庭院里,风卷着院角的梨花,轻轻落在白烁脚边。
她望着那扇通往异世的房门,直到白旬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那个姑娘,是阿曦么?”她的声音很轻,眼底却凝着一丝紧张,那是既渴望答案,又怕答案落空的惶惑。
风裹着梨花的清香掠过,吹得白烁鬓边的碎发微微颤动,似她心头翻涌的思绪。
沈卿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期待,眉梢微挑,“何以见得?”
“因为你说,她会担心爹的安危。”白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寻常游医,见了城主只会恭敬。”
“仅是如此?”沈卿又问,目光落在白烁渐渐泛红的眼尾。
白烁摇摇头,“我曾听你唤她的名字,茯苓。”她顿了顿,“我听过这个名字,冷泉宫,茯苓,是前些日子袭击我的妖。”
“她是妖。”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欲夺取无念石的妖。”
“可她救了爹,也想救我,”白烁从怀中掏出那片叠得整齐的花瓣符,指腹轻轻按在符纸边缘。
在知道茯苓是妖后,她便猜测,爹之所以未被狂人咬伤,是她所致。
于是,白烁便把茯苓赠予她的符咒系在了一只灰鼠身上。
她无法相信茯苓,也不愿意相信茯苓。
可当狂人朝着灰鼠扑过去时,她看到灰鼠周身突然亮起一圈紫光,狂人咬在紫光上的牙齿“咔”地顿住,再难前进半分。
那一刻,白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白烁的目光投向远处巡逻的士兵,“偌大的城主府,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她却只把符咒给了我和爹两个人。”
这种刻意的偏爱,不像陌生人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