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云隙里钻出来,在地上洒下片清辉。
别院的空地上架起了炭火,火舌“噼啪”地舔着铁架上的牛腿,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冒起阵阵白烟,带着浓郁的肉香。
“我倒是从未吃过烤……牛。”沈卿蹲在火边,手里捏着把小巧的匕首,小心翼翼地片下一块烤得焦黄的牛肉。
刀刃划过肉面,发出“滋滋”的轻响,油星溅在沈卿手背上,烫出点微麻的疼。
沈卿“呀”地低呼一声,下意识缩回手,指尖在烫伤处轻轻按了按。
下一刻,一块烤得焦黄流油的牛肉便被递到了她面前,肉片薄厚适中,边缘烤得微焦,还冒着热气,肉香混着淡淡的椒香直往鼻腔里冲。
叶鼎之坐在对面,手里握着铁架的木柄,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动作娴熟得不像个江湖少年。
“谢啦。”沈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张口便咬了下去,肉香混着炭火的烟火气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咸辣。
沈卿被烫得轻轻吸气,却还是忍不住赞道,“好吃!不愧是通过学堂考核的手艺!”
叶鼎之被她夸得眉梢微扬,嘴角扬起少年得意的弧度,“这里的牛肉不好,草原上的牦牛肉做起来才好吃呢。”
“真的?”沈卿咬着牛肉,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满是向往。
叶鼎之看着她面露期待的模样,心头忽然一动,那句“等伤好了,我带你去吃”几乎要脱口而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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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还没到嘴边,就见沈卿捧着脸颊,语气期待道:“那等离开天启,我就跟司凤去北蛮好了,到时候让他给我烤全羊。”
叶鼎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像吞了块没嚼烂的肉,硌得生疼,他低下头,用匕首在牛肉上划了划,炭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卿提起司凤,脸上的思念越发浓郁,她的眼神飘向院墙外,像是能穿透夜色,望见远方的莲花楼。
沈卿手里的匕首还插在烤得半熟的牛腿上,却没再动,连带着方才觉得喷香的烤肉,似乎也失了滋味。
“那位李莲花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叶鼎之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终是忍不住开口。
“我的花花啊……”沈卿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亲昵,“是个穷酸游医,还有洁癖,平日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清扫莲花楼。”
沈卿顿了顿,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连声音都软了几分,“他这个人,性格冷淡,嘴巴又碎又毒,谎话随口就来,骂人干脆利落……”
沈卿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她鼻尖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
“三清茶的味道……”话音未落,沈卿猛地站起身。
院墙处传来一声轻响,一道素白的身影如落叶般飘下。
来人手里提着个两坛酒,见沈卿望过来,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正是她方才念叨的人。
“原来我在卿卿心中,是这个样子,”李莲花的声音温温的,像浸了清泉。
沈卿几乎是瞬间拎起裙摆,大步奔了过去,夜风掀起她的发,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她跑得太急,到了李莲花面前时还踉跄了一下,被他伸手稳稳扶住。
下一秒,她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衣襟里,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兽。
“你怎么来了?”李莲花衣袍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三清茶的淡香,一丝丝钻进鼻腔,熨帖了她连日来的思念。
李莲花抬手轻轻拍着沈卿的背,“因为我的卿卿想我了。”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听见了。”
叶鼎之坐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人,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直到木柄硌得掌心生疼,才缓缓松开。
炭炉上的肉还在滋滋冒着热气,叶鼎之却觉得肉香较方才变得寡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