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的庭院中,一道淡蓝色光幕漂浮在半空中,仿佛一汪凝固的湖水。
沈卿站在叶鼎之身前,指尖在光幕上滑动,丹药图标闪烁着诱人的微光。
“你看,”沈卿声音里带着诱惑,“回春丹,能让你伤势瞬间痊愈;聚力丸,能助你内力暴涨;千面丹,能让你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想要么?”她歪了歪头,鬓边的碎发滑下来,拂过脸颊,“有了这些,想杀青王,易如反掌。”
光幕那头几乎是立刻跳出了萧若风的字。
【少年白马】萧若风:“@叶鼎之,冷静!我知道你恨青王,但你若杀了他,叶家就真成了板上钉钉的乱臣贼子!”
沈卿瞥了眼光幕上的文字,笑着凑近了些,“你若服下千面丹,变成个陌生人,杀了青王,谁会知道是叶家的人干的?”
【少年白马】萧若风:“叶鼎之……若是青王就这样轻易地被你杀死了,叶将军就真的再没有沉冤昭雪的那一天了。”
“哪一天?”沈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轻飘飘的挑衅,“等叶鼎之将仇恨淡忘的那一天,还是他忘记他的家人样貌的那一天?”
【少年白马】萧若风:“叶鼎之……”
叶鼎之指尖死死攥成了拳,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
沈卿将商城界面翻页,露出一枚泛着金光的丹药,对准光幕的方向。
“而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注视着光幕的人耳中,“你觉得在太安帝心目中,是百年寿命更重要,还是一个儿子更重要?”
‘百年寿命’四字如惊雷裂空,轰然坠入光幕后的九重宫阙。
太安帝枯瘦的指节死死抠住龙椅扶手,青筋在苍老的手背上暴起如蚓。
帝王冕旒在身,却掩不住佝偻身躯里迸发的灼灼贪欲。
鬓间霜雪日深,精力一日不如一日,连批阅奏折都要靠参汤提神。
太安帝浑浊的瞳孔倒映着光幕中流转灵光的丹药,喉结滚动着,发出干涸的声响,像是戈壁上濒死之人望见绿洲。
光幕之后,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
有江湖人,有朝臣,有躲在暗处的影卫。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叶鼎之的答案。
叶鼎之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卿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明明藏了无数算计,却又偏偏清澈得很。
“用了这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代表我答应了你的交易,对么?”
“是。”沈卿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的期待几乎藏不住。
“那我拒绝。”叶鼎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父亲和整个定远将军府,需要清清白白地死去。
“为什么!”沈卿眼底闪过丝错愕,“我长得……也算漂亮吧?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
她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衣襟,“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么?”
“若是你在意我与李长生的‘过去’,”她忽然笑了,“我也不介意你去找‘知心爱人’。我只要你一年,一年后,你我便两清,互不相干。”
“人生已经这么苦了,”她的声音低了些,像叹似的,“走点捷径,不好么?”
叶鼎之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像他心头翻涌的浪。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只有一年!
不甘心自己的心动,只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凭什么动心的只有他一个?
凭什么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一年’,说‘交易’?
叶鼎之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他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想要我的爱,就请姑娘自己来拿。”
要么,他们就此别过,分道扬镳,从此江湖两忘,再无瓜葛。
要么,她就拿出真心来。
认认真真地看看他。
像他望着她喂鸟那样望着他。
像他记着她的笑那样记着他。
像他喜欢她那样喜欢他。
无论这份喜欢……多么微不足道。2
这种酸酸涩涩的爱,看的人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