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漫过东边的黛瓦,带着露水汽的风卷着院角兰草的清香,悄无声息地淌过沈卿的衣袖。
沈卿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端着只白瓷盘,盘里放着两盏青瓷小碗。
碗里是刚熬好的奶茶,奶皮结得薄薄一层,泛着琥珀色的光,热气裹着奶香漫出来,混着院角兰草的清冽,在空气里缠成一团软绵的雾。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像晨钟敲碎了寂静,“师妹。”
沈卿握着瓷盘的手顿了顿,侧目望去,萧若风正站在门边。
他手里拎着个素色的布包,见她看来,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不自在,“打扰了。
“殿下有事么?”沈卿面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疏离笑意,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师妹不请师兄进去坐坐么?”萧若风没等她回答,脚步已轻轻迈过门槛。
“我想,师兄大约是看不上我这粗茶。”沈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婉拒的意味。
“无妨。”萧若风扬了扬手中的布包,布包上绣着细密的云纹,看着便知不是凡品,“我刚好带了茶,算是送给师妹的赔礼,前几日多有失礼,还望师妹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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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的八仙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萧若风泡的雨前龙井在杯中舒展,茶香清冽,青瓷茶杯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沉默像内院的晨雾,一点点漫上来,填满了屋角的每一处缝隙。
萧若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终于率先打破沉默,“抱歉。”
沈卿抬眼,眸光清澈,像是在等他下文。
“我听说,师妹一直不喜这桩婚约。”萧若风避开她的目光,看向院角的翠竹,“我以为,师妹前来学堂,是另有所图,往日多有防备,举止间或许也带了冒犯。”
沈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过去,我确实不喜欢这婚约。”
“过去?”萧若风挑了挑眉,捕捉到她话里的转折。
“嗯。”沈卿抬头,脸上绽开一抹极浅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疲惫,“现在的我……喜欢景玉王殿下。”
“过去太痛苦了。”她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
“那时总觉得日子太漫长,漫长得看不到头,却又恐惧每一天的度过,因为每过一天,就意味着离大婚之日更近了一步。”
“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总是红烛高照,喜庆非凡,却只觉得窒息。”
“可我太没用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怕饿,所以不敢绝食;怕痛,所以不敢去死。我试过逃跑,却连院门都没出就被抓了回去。”
“于是,我想了一个好办法。”她顿了顿,“那就是……爱上景玉王殿下。”
“我没日没夜地描绘他的画像,画完了就对着画像说,我爱他,甚于尊严,重于生命。”
“画着画着,说着说着……就成真了,终于,我不再痛苦了。”
沈卿笑着说,眼角却有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滴泪,像淬了冰,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绝望。
萧若风握着茶杯的指尖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我……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待沈卿回应,便已疾步冲出院子。2
这段看得我好心疼女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