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柳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银辉。
晚风带着凉意掠过窗棂,吹起窗帘的一角,也带来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
沈卿正坐在灯下翻看一卷医书,鼻尖忽然萦绕起熟悉的酒香。
她皱了皱眉,放下书卷,推开房门,只见柳树下,斜斜躺着一个人。
那人满头白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但面目仍是不惑之年。
此刻,男子正背靠着树干,手里拎着一个空酒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浑身透着一股随性不羁的气度。
“夜半偷酒,前辈此举未免有失身份。”沈卿站在门阶上,声音清冷。
那人闻言坐起身,慢悠悠地抬眼看向她,“白天听你们说,这酒味道与秋露白一般无二,心里痒得慌,便想来尝尝。”
毕竟,秋露白一月才得那点,便是他也馋得紧。
沈卿看着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挑眉道:“李先生?”
李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他晃了晃手里的空酒坛,又从旁边摸出一坛没开封的,拍开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果然是赝品。”李长生咂咂嘴,“真正的好酒,每一滴都藏着酿酒时的心境,晴日的欢喜,雨夜的愁绪,对岁月的敬畏,或是对相逢的期待。”
“你这酒,虽与秋露白味道分毫不差,可终究只是空有其形。”他指尖敲了敲坛身。
沈卿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空酒坛,粗略一数,竟有七八坛之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李先生这话,可真没说服力。”
“但这瓶天子笑不错。”李长生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纯白的小酒瓶,正是沈卿特意藏在最深处的那瓶,此刻已经空了。
他掂了掂空瓶,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虽不及秋露白淳厚,却多了几分烈气,饮之仿若品少年人生,有张扬恣意者,君子端方者,有怨戾阴狠者,有谋算天下者……有意思。”
“你喝了我的天子笑!”沈卿这下是真的恼了。
“正因我喝了,它才能叫天子笑。”李长生仰头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天子’二字,非寻常人能用。
但他是李长生,是天下第一。
他若是承认了这个名字,那这酒,才担得起这个名字。
沈卿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回房。
“作为喝了你的酒的补偿,我可以收你为徒。”李长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但你以后要为我酿酒,这天子笑,我很喜欢。”
沈卿脚步没停,语气冷得像扫过阶前的晚风,“我可没兴趣做你的徒弟。”
“哦?”李长生挑了挑眉,身形一晃,像片落叶般飘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不是你说想拜我为师么?”
“你听到了?”沈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勾了勾唇角,“也是,这天启城内,怕是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李先生的耳朵。”
“既然如此,”沈卿抬眼,目光与他坦然相对,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李先生还要收我为徒么?不怕我心思不纯,迷惑了你的弟子?玷污了您的门楣?”
李长生看着她眼底的锋芒,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也就是说,只要我有本事,无论我做什么,都没关系?”沈卿挑眉追问道。
“自然。”李长生仰头,将手里最后半坛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坛随手一抛,酒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地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月光下,他的白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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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泱词为本书开通年会员,特此加更。1
这俩人互动也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