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立在厢房门口,雕花木门半掩着,将廊下宫灯的光切成两半。
乘黄倚着朱红廊柱,席地而坐,鎏金长发垂落肩头,发尾被夜露浸得微潮。
[夜深了,为何不去歇息?]沈卿指尖凝出水雾,在半空中绘出莹白字迹。
“我不累,”乘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目光始终胶着在沈卿身上,墨色瞳孔深处翻涌着眷恋与不安,宛如困在永夜中的孤兽守着最后一簇摇曳的火光。
沈卿屈膝蹲下身,仰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我不会突然消失不见的。]水汽在掌心跳动,凝成的字迹带着温意。
乘黄的指尖在袖中攥成拳,又缓缓松开,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我只是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呢喃,“能看到你。”
沈卿望着他执拗的眼神,终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能变回原型么?]9
我记得是长得像狐狸背上生鹿角吧
乘黄一愣,下一刻,白芒自乘黄周身腾起,衣袂翻卷如浪。
待光芒散去,只见一头龙翼马身的妖兽蹲坐在青砖上,墨色瞳孔映着沈卿的影子,背生的双角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蓬松的狐尾不安地扫着地面。
[跟我进来吧。]沈卿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唯有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盆药草。
沈卿从挎包中取出一张精致的软榻,摆在窗边最安静的角落,月光恰好能洒在上面。
沈卿回头看向乘黄,「睡在这里可以么?」
空中水气尚未褪去,乘黄已轻巧跃上软榻,墨色眼眸在暗处亮晶晶地望着她。
乘黄轻嗅着锦缎上沈卿的气息,巨大的身躯蜷成优雅的弧度,一对龙翼收拢在身侧,狐尾圈住前爪,像只巨大的雪狐。1
这毛茸茸的也太好rua了叭
沈卿正要关门,便见文潇端着一盏青瓷碗走来,碗中雪梨汤正腾着袅袅热气,“小卓熬的雪梨汤,尝尝看?”她的笑容温柔,眉眼弯弯。
汤液滑入喉间时,清甜中带着一丝草木清香,沈卿含着温润的瓷勺,抬眸看向倚在廊柱上的文潇,比划道:[这么晚过来,有事么?]
“嗯。”文潇点头,“我想跟阿卿借一本《白蛇传》看看。裴姐姐推荐给我,说很有趣。”
“另外,我来叮嘱阿卿早睡早起,明日我们计划去昆仑。”文潇望着庭院中纷飞的桃瓣,声音随夜风飘远,“赵远舟想起了些旧事,关于白泽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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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另一角,赵远舟仰躺在虬结的枝干上,玄色衣摆垂落如瀑,月辉透过桃花花瓣,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乘黄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匣子,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拼凑成形。
文潇只拥有一半的白泽令是因为当时他也在海边。
赵婉儿的白泽令在寻找文潇的路上,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于是一分为二。
一半落入文潇眉心,另一半则落入了他的手里,顺着他的手臂而上,一直游走到了他的耳后。
只是那时,他正处于失控的状态,全然不记得此事。
“原来,另一半的白泽令在我这里。”赵远舟低声开口,声音混着晚风传来。
“其实是三分之一。”文潇的声音突然刺破夜色,她立在树下,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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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令居然还有第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