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鲜血验身

青石板在脚下蜿蜒成冷硬的纹路，沈卿随着乘黄转过回廊，正撞见赵远舟以初代神女的人偶为质，意图逼出乘黄。

　　初时，赵远舟叫嚣着要毁掉木偶。1

　　沈卿身旁的乘黄冷冷一笑，无动于衷。

　　见威胁无果，赵远舟竟使出‘贱招’，作势要亲吻木偶头部。

　　卓翼宸怒喝一声，“荒唐！”

　　赵远舟却面不改色，振振有词道：“事态紧急，剑走偏锋。”

　　文潇咋舌道：“你这剑也太疯了。”

　　卓翼宸嫌弃道：“你这疯也太贱了！”1

　　沈卿看着这幕哑然失笑，她下意识看向乘黄，却见他正虚扶着自己肘弯，墨色眼眸里漾着温软笑意，仿佛眼前闹剧不过是戏台子上的皮影戏。

　　沈卿一愣，［你不在意么？］

　　“不过是个人偶罢了，”乘黄负手而立，望着人偶的眼神像是在凝视一幅褪色的画。

　　沈卿脸上笑意倏地收敛。

　　此刻的她，于乘黄而言，也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人偶罢了，承载着他所有未竟的遗憾与眷恋。

　　沈卿从挎包中掏出宣纸，揉成团。

　　［请将这个纸团丢到赵……朱厌头上。］

　　乘黄微笑接过，下一刻，他周身妖力骤然暴涨，原本轻飘飘的纸团裹着暗金色流光破空而去，在半空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赵远舟旋身避过，纸团擦着他耳际钉进身后木偶摊，将个咧嘴笑的傀儡头颅劈成两半。

　　沈卿看着乘黄指尖未散的金红微光，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这人前一秒还说不在意，下一秒就把纸团当暗器使。1

　　正思忖间，赵远舟已循着动静望来，目光扫过沈卿时骤然顿住。

　　“阿卿！”文潇面色一喜，下意识上前，可刚迈出半步，就被赵远舟横臂拦住。

　　与此同时，裴思婧手中弓弦绷成银月，卓翼宸的云光剑嗡鸣出鞘，白玖脸色煞白的缩在卓翼宸身后。

　　沈卿眨了眨眼，这副表情，莫不是将她当做了乘黄的人偶。

　　沈卿垂眸思忖片刻，伸手探入挎包，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锋利刃口径直朝着掌心划去。

　　匕首尚未触及掌心，便被乘黄死死攥住，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开出妖异的红花。

　　“你这是做什么！”乘黄的声音紧张到发颤，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沈卿掌心，将锋利刃口隔绝在外。

　　沈卿慌忙掰开他的手，短匕“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沈卿看向不远处警惕观望的卓翼宸等人，想了想，从挎包中掏出宣纸。

　　［他们似乎将我当做人偶了。］

　　［我想证明自己的身份。］

　　［人偶，不会流血。］

　　“即便如此……”乘黄张了张口。

　　［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想法。］

　　乘黄盯着墨色字迹，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捡起匕首，在衣袖上反复擦拭，直到金属表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才颤抖着递还给沈卿。

　　当沈卿再次扬起泛着冷光的匕首时，静默伫立的乘黄不忍的阖上双眼。

　　寒光掠过掌心的刹那，一道鲜红血线渗出，宛如朱砂在素绢晕染，顺着掌纹蜿蜒而下。

　　就在血珠将坠未坠之际，乘黄猛然扣住沈卿纤细的手腕，周身妖力化作汩汩暖流奔涌而出，渗入她掌心伤口。

　　沈卿只觉一阵酥麻暖意袭来，低头看去，那道狰狞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至肌肤恢复如初。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