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端坐在议事厅西侧的梨木榻上,垂眸拨弄着茶盏里的茉莉,花瓣在水中旋出小小的漩涡,
忽然间,廊下传来衣料摩擦的簌簌声,紧接着是少年人杀猪般的嚎哭。
“放开!放开我!救命啊!”
沈卿侧目望去,正见赵远舟单臂扛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踏过门槛。
那少年如一只兔子般,在赵远舟肩上拼命蹬腿,吱哇乱叫,腰间药囊随着挣扎晃荡——正是济心堂的白玖。
文潇跟在身后掩唇而笑。
赵远舟将人往地上一放,白玖立刻像颗被弹开的棋子,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沈卿身后,指节死死攥住她的墨色裙角。
眼看赵远舟晃着步子逼近,白玖刚要拔腿跑,却瞥见身前‘柔弱’的沈卿,硬生生在半步外刹住脚。
白玖猛地转身将沈卿护在身后,右手慌乱地从药囊里摸出把金针,他手中握着金针,对着赵远舟一通胡乱比划着,“你别过来!我的金针很厉害的!能斩妖除魔!”
赵远舟看着慌乱的白玖,笑容越发邪恶,他舔了舔唇,故意露出一颗尖牙吓唬他。
少年“嗷”一声,缩回沈卿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沈卿无奈抬袖,将瑟瑟发抖的少年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点了点赵远舟,又点向他身后的座垫。
赵远舟无奈敛了笑意,耸拉着肩膀,像只被驯服的大猫,乖乖坐下,嘴里还嘟囔着,“真没意思。”
白玖扒着沈卿肩头偷看,见赵远舟真的安分下来,顿时松了口气。
“姐姐也是缉妖司小队的人么?”他好奇地打量着沈卿,见她腰间并无令牌,忍不住出声询问。
沈卿摇头,掏出早准备好的回答:[我并非缉妖司小队的人,不过是趁春日晴好,打算出城走走,恰巧与你们同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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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卓翼宸与裴思婧也赶来了议事厅,然而,裴思婧却表示自己只是来归还令牌,仅凭恶妖几句话自己根本不相信。
正当她准备辞别时,便听到崇武营的甄枚在门外叫嚣。
庭院中,甄枚带来的一队人马填满了缉妖司的院子,他负手站在队伍前,神态嚣张肆意。
甄枚言辞尖锐,提起当年朱厌作乱,是崇武营临危受命,缉妖诛邪,守卫了苍生,如今,缉妖司却好坏不分与朱厌结盟,可谓忘了旧日伤疤。
甄枚更斥缉妖司妄图重建,是不把崇武营放在眼里。
而文潇则毫不示弱,直指崇武营行事狠辣,伤及无辜,早已不应独揽缉妖大权。
甄枚毫不在意,称妖生性残暴,为免除后患,自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且崇武营行事自有上峰定夺,轮不到对方置喙。
两人各执一词,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范瑛捧文书行来,他直言崇武营私建黑市、买卖妖兽牟利,更强征壮丁、强占民宅,并向其质问此事向王是否知晓。
甄枚以冷笑回应,竟指挥身后士兵张弓搭箭,点燃箭头,企图火烧缉妖司,将一切罪行湮灭于火海之中。
文潇惊斥其光天化日欲杀人放火。
甄枚却推说缉妖司‘因山火遇难’,与己无关。
这时,卓翼宸利落出剑,斩落燃箭。
卓翼宸速度太快,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便见到那箭头已掉落在了地上。
甄枚看着卓翼宸泛着浓浓杀意的双眸,其中之意很是明显,只要他敢放火烧缉妖司,卓翼宸的剑就会在瞬间之内,取了他的首级。
甄枚冷笑一声,抬手,所有弓箭手拉弓引箭,箭头都已经被点燃。
刹那间,箭在弦上,气氛骤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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