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宫内,小夭呆坐在沈卿的房间内,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翠竹摇曳。
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沈卿倚在桃树下的模样——月光斜斜切过她的眉眼,温柔得能化尽人间冰雪。
她知道,自己此刻最该做的是完善律法、推行教育,毕竟法律与人才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基石。
可每当想起沈卿身上那如夜幕般深沉晦暗的诅咒,她便心痛到无法喘息。
姐姐总是告诉她,要怜悯孤弱、庇护苍生,在得知她愿成为君王后,更是告知了她许多利于百姓的政策。
可是……
苍生不配!
这个世界不配!
“就这样吧。”她对着虚空低语,墨发如瀑般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就这样,做个无功无过的庸碌之君。
殿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玱玹阔步踏入,袍角带起一阵风,“你派人去屠杀樊氏和郑氏的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颤,显然是被这消息惊得不轻。
“是沐氏、申氏、詹氏和晋氏四族的遗孤做的,”小夭唇角微扬,“他们求我免其一死,便想着拿出些诚意。”窗外的竹影在她脸上晃成网状,衬得她唇角的弧度格外锋利。
“你何时也开始自欺欺人了!”玱玹忍不住提高声音,“中原氏族早已知晓此事是你主使,也清楚沐斐等人皆在你手中。”
“那又如何?”小夭语调轻慢,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纵使各世家心知肚明,又能奈我何?”
“况且,我的目的,本也不是瞒过中原氏族,”她忽然轻笑,那声音却比殿外的竹风更凉,“我要的……是愚弄众生。”
“他们伤害了姐姐,只是一死我如何甘心,我要他们声名尽毁,遗臭万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挟着千钧杀意。
“待百年之后,这天下只会知晓,沐氏、申氏、詹氏和晋氏之人贪生怕死、背刺盟友,死有余辜。”
“那樊氏和郑氏呢?”玱玹不忍道:“他们只是为沐斐等人求情,何至于被灭门。”
“求情便是错!”小夭嗤笑道:“沐斐一条狗命,如何能与姐姐相提并论?”
便是整个天下,也比不上姐姐分毫。
“停手吧。”玱玹放软声音,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指尖上,“此时中原人心惶惶,我怕他们联合起来……”
“那就杀个干净!”小夭的话语平淡,却满是血腥之气,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
“小夭……”玱玹的声音忽然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开个玩笑,”小夭微微笑了笑,眼中却毫无笑意,“我早便做好了准备,动手的是五王的旧部。”
“等中原氏族闹到殿前,我便将那些替死鬼推出去,”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轻描淡写道:“就说五王、七王旧部野心勃勃,意欲挑起战乱,破坏西炎来之不易的和平。”
届时,再借着清剿余党之名,将曾与五王、七王交往过密的氏族再清理一遍——若非他们滋长了五王、七王的野心,姐姐又怎会遭遇此劫?
他们……也该死。
玱玹怔怔看着小夭,夕阳的余晖正从殿门斜切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那影子的轮廓渐渐与西炎王重叠,却比西炎王多了几分凌厉的狠辣,恍若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
感谢泱词为本书开通年会员,特此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