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10点 威斯特法伦门外空地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Jingle bells,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h,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伴随着这再熟悉不过的歌声,小梅带领着一群孩子在草地上快乐地起舞。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天底下最真诚、最纯洁的笑容。这一刻,没有杀戮,没有阴谋,没有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天地间只剩下美好、感恩和祝福。
感谢过去的一切,愿即将到来的更好。
“孩子们,你们看,圣诞老人来了。”
顺着小梅手指的方向,他们果然看到了那个早已深入人心的红衣红帽大胡子形象。
“我要礼物!”
“我也要!”
“礼物!礼物!”
“不要抢!”圣诞老人板起脸,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上帝是公平的,他会赐给每个人福祉。如果有人贪图更多,他最终将一无所得。”
“是。”孩子们怯生生地答应着。
“排好队伍!”
孩子们立即组成了一字长蛇。
“很好。”圣诞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你的,你的,你,还有你······”
“哇,太酷了。最新版的掌上游戏机!”
“我的是一件新裙子!”
“芭比娃娃,我想要好久了。”
“你们都比不上我。看看,一辆坦克模型!”
“呵呵,童年真是好啊。无忧无虑,只有信任和快乐,没有那些残酷的东西。”
圣诞老人疲惫又满足地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向小梅阿姨炫耀他们得到的礼物,觉得天堂也不外如是。
“真想不到你会扮圣诞老人,看来我要重新审视你的为人了。”
“不用了,在你眼里,不管我做了什么,都只不过是个专门给他研制杀 人 毒 药的走 狗而已。”拜耳回头瞥了一眼大黄蜂,慢慢摘掉胡子和红帽。
“我不否认,你今天让我看到了善良的一面。不过,我仍然不会改变对你的基本看法。”刚刚走出花丛的大黄蜂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药厂主身边。
“你看,我说的吧。”拜耳边说边向后躺倒,后脑枕在双手之上,仰望着被焰火照耀得如同白昼的夜空,“其实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一早睁开眼,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我又不是你脑子里的蛀虫,怎么会知道?”
“我想的是,又有几千张嘴在等着我喂饱它们。”
“······”
“大黄蜂,我跟你不一样。你的手下都在跟你一起出生入死,刀口上混饭吃。我不是。我是一家制药企业的负责人,我的员工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他们不知道什么论剑比武,推翻暴政。他们来我手下,只是为了求得自己和家人的温饱。他们努力工作,拼死拼活,一年到头扑在流水线上,是他们养活了我这个老板。我要是不为他们着想,把企业做好,怎么对得起这些把智慧和汗水为我而挥洒的人呢?”他扭头看着躺在身边的大黄蜂,“所以,我不可能选择和你一样的路,但这并不是因为怯懦和自私,恰恰相反,我要承担的比你更沉重,更需要勇气。”
“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起我,认为我没有血性。”拜耳又转向星空,“但是,大黄蜂,记住,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需要仰视你。我的药每一年都在拯救无数受病痛折磨的苦难之人,而你,除了你手上的血债越来越多,我看不出你想要的那个世界有接近达成的迹象。你这样下去,只会离它越来越远。最后,无论胜负,你的结局只能是变成第二个公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救这个世界。但至少,我在救人,实实在在地救了很多人,而你只是在杀人。就凭这一点,我就不需要觉得自己比你渺小,也没理由对着你自惭形秽。”
“······”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直到拜耳已经在他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大黄蜂还在想他说的话。
也许你的选择是有道理的,可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这个世界就有希望了么?如果面对强权和暴力,所有人都只为了自己和身边人眼前的平安而忍气吞声,那是真正的祥和么?那样的平安能长久么?有保障么?
他没有问拜耳这些。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观点是完全不同的,而且,谁也说服不了谁。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有谁说服得了谁。
除了坚持走下去,他们都别无选择,因为——他看着还在孩子们身边快乐地飞奔的小梅——他们都不是一个人,不能任性地想怎样就怎样。
血性本身也是一种承担,它同样需要勇气,而且需要最大的勇气。
拜耳,他这辈子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