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长安城
本来一个月前,大梁国才收复了几座被大魏国占领的城池,那场战争是名震天下的谢将军谢南栀与新起之秀军师落无尘所带领的军队战胜。大梁皇帝季渊特奖两位功臣休假。
要说这谢南栀啊,从小本是孤儿,他的师傅谢遥将军一次征战从大火硝烟中偶然发现了那个还是三四岁的孩子,动了恻隐之心,便捡了回来。谁知这个孩子越发得他的心,谢遥将军便将他一生所学全交给了这个孩子。并给这个孩子冠以他的姓取名为谢南栀。
谢南栀果真不负他所望十二岁便上战场,十五岁领军打仗,场场战胜,久而久之世人皆称他为战神。
这次休假之期,一天他的师傅从宫中回府,说这宫中找出了一个大周国的探子,皇帝季渊斟酌只怕这探子不止一个,便任命谢老将军不惜任何代价找出其余探子,而这近几年的新起之秀落无尘来历不明,身份神秘,所以谢南栀接到暗旨去探查这落无尘,才有了蒲月城这一趟。
谢南栀明白,这几年的胜仗的名头确实盛大,快要超过帝王了,功高盖主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大梁帝季渊明面上打着找出探子的名头,可如果他谢南栀揪出落无尘的身份难保不会被落无尘背后的人灭口,即使逃出落无尘之手,也会落个找出探子的功名,深得民心,被季渊铲除的。若是找不出落无尘的身份,就是公然违旨,无能。师傅可能会受牵连,被排挤。
……
“谢公子?谢公子?”落纯叫了好几声才把谢南栀思绪拉回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谢南栀敛起眼底暗芒,抬头清浅一笑,道:“我在想中午会吃什么呢,阿纯,你也饿了吧一起去用膳吧。”
落纯闻言一愣。
“你不介意我叫你阿纯吧?”
“不,不介意。谢公子开心就好。”
“也不必叫我谢公子,叫我南栀就好。”谢南栀再一次重复这句话。伸出胳膊搭在落纯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走啊,用膳。”
谢南栀瞧着落纯走路的样子,规矩的不像男子,却又大大方方的不似那闺中女子。不过一思索,那落无尘也是这般,只怕家教就是这样吧。这落家可真是奇葩。谢南栀心里摇头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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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边落无尘。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庭院。在自己的房间里铺了几张纸,将这边大梁国的情况全写上。其实在谢南栀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那季渊从皇宫里找出了一个探子。只怕已经怀疑到了自己身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么快爬上军师之首位,能简单到哪去?谢南栀可能就是来调查她身份的。她得小心点。
纸的落款为‘尘’。将信纸封好,装入一个红匣子中。
子时,落府。
夜风萧萧,月明星稀。
谢南栀正要入睡,忽而听见房上砖瓦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谢南栀几分睡意全无。这房顶上有人!难道是落无尘背后之人?!
这边落无尘站在她自己的庭院里,负手而立。夜风飒飒,扬起她黑色衣摆。在这样的夜晚哪怕有风也是热风,让人心生烦躁。
忽然,在她身后悄然走出两个人,他们仿佛与黑夜融成一体,可是他们周身波动的气息还是暴露了他们。
“将石桌上的红匣子拿走,那里有你们主人想要的东西。”落无尘头也不回,声音冷淡,为这闷热的夜晚添了一丝凉意。
两人二话不说拿起匣子就离去。只见他们轻点地面就到了屋顶,一看就知道他们的武功不错。
落无尘望着那两团影子渐渐远去,忽然听到落纯的声音:“南栀哥哥,你怎么还不睡呀?”
闻言那两人身形明显一顿,便飞快掠走。
落无尘轻皱了一下眉头,快步向隔壁庭院也就是目前谢南栀所在地庭院走去。走到院门处,便看见谢南栀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发丝微乱,看起来行色匆忙。他的身前站着落纯。
“怎么都还不睡?”她道。
因着天黑,落无尘没有看清,但似乎谢南栀真的有用着探究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她的感觉。这感觉很不好,就像被人知道了秘密。
只听谢南栀说:“我只是想去如厕,怎么倒像被抓的小贼似的呢。”天黑看不清谢南栀的神色,但是她却能肯定,谢南栀这会儿肯定是笑眯眯地说着这句玩笑似的话。
而单纯如落纯,当真应了他的名字,落纯落纯,是真的纯。
“南栀哥哥也是打算如厕吗?不如一起吧,做个伴说说话。”
闻言,谢南栀一顿,谁特么想跟你一起拉屎说话,便干笑着“不了,突然不急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自便。”说罢,挥了挥手。月光照在他身上,渡了一层银光。 蝉喋喋不休地叫着。
黑夜里,落无尘危险地眯了眯眼,这谢南栀,当真留不得!他行为可疑又难以理解,如果不是纯儿突然出现,他不就发现那两个人了么,那么她的计划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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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踏着清晨的露水出发。因着就两个人赶路所以二人都骑马而行往长安奔去。蒲月城离长安并不近,哪怕骑着快马也要行好几日路程。
两日后行至一个名为凉溪镇的一个小镇上,这里没有长安那般繁华却别有一番滋味。人们安居乐业,一点也没有担心随时会打起来的战争。
落无尘与谢南栀找了一个客栈,打算休整一日。
金福客栈里,小二打扮的一个人,熟络地笑着,领着他们进门。“二位客官想点点什么吃呀?”
落无尘沉默,而谢南栀瞧着菜单板上的菜,晃了晃脑袋,跟小二道:“来几道招牌菜。再来一坛小酒,不必太烈,我们还要赶路。”继而转头问落无尘“你有什么不吃的嘛?”落无尘冷淡摇头。谢南栀抬手示意小二可以走了。
“好嘞,小的这就去吩咐。”
谢南栀两人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把大街上的景儿瞧个全。微风阵阵,倒也舒心。
不一会儿,菜就上得差不多了。
谢南栀抓着小二问道:“你们这儿是哪个门派在这镇守啊?”当真安宁。其实如今这种小镇小村的官员都不怎么有太大作用,主要还是江湖上遍布大江南北的各种门派镇守这些贫民百姓。
小二一听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端着菜叨叨个不停:“这里啊,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流玉派所处的位置。掌门人安愿虽说这个人有点怪,但是对待百姓还是不错,她从不曾打压贫民,偶尔还救济。”
“哦?那么这个掌门怎么怪了呢?”谢南栀听得津津有味,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轻敲着桌面。
小二看着谢南栀,就知道终于有人认真听他说话了不禁更滔滔不绝了,把所了解知道的全倒出来:“这掌门啊是女人。”
谢南栀一看就知道小二想卖个关子,勾引人的好奇心,也就顺着他的意思,重复了一下两个字“女人?”
“对对对,而且啊,这个流玉派整个门派都是女人啊。每个女人都是美人。这个门派自创立就不招收男人。”
“为什么呢?”
“听说呀,是那个流玉派创始人那个女子被情所伤,便心灰意冷不再信任男人,便不招收了。还有的说是那个创始人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但是那个被喜欢的女子接受不了这种喜欢,拒绝了她,那个创始人也放不下那个女子,便全收女子……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掌门换了一个又一个,这个门派依旧只招收女子。”
欧呦,女子喜欢女子……不知怎么的,谢南栀听到那个门派创始人喜欢女子,他就偷偷瞧了一眼落无尘。而那个被他关注的人正在没心没肺的吃菜。
阳光穿过窗子,为落无尘的脸罩上一层柔光,直长的睫羽下一片阴影,不知怎么的,谢南栀突然发现这落无尘还是挺好看的,虽然常年一身黑,虽然脾气很臭,虽然嘴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