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姆瑟的极光像打翻的调色盘泼洒在天幕上。贺秋敏站在"重圆美术馆"的玻璃穹顶下，看着十二岁的刘星带着基金会资助的孩子们在雪地里创作冰雕。孩子们正小心翼翼地将金箔贴在一道道"裂痕"处——这是美术馆特别策划的公共艺术项目《破碎之美》。
"贺老师，东京分馆的设计方案发来了。"助理递上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座形如折纸的建筑模型，"建筑师希望延续'裂痕中的光'这一理念。"
贺秋敏放大细节图，在建筑材料一栏停住："用富士山火山玻璃做裂缝填充？"
"是刘先生的建议。"助理抿嘴笑了，"他说要让每个分馆都带着当地的故事破碎又重生。"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刘耀文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黑色大衣肩头还落着雪花。他手里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递给贺秋敏一杯："尝尝，用你修复的那只唐代茶盏煮的。"
贺秋敏接过杯子，茶香氤氲中，她看见杯底隐约的裂痕金线——这只三年前在敦煌修复的文物，如今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茶具。
"刚跟NASA通过电话。"刘耀文压低声音，"那个'星尘计划'批下来了，明年可以带孩子们去休斯顿。"
贺秋敏挑眉："你终于说服他们让你这个影帝当科普大使了？"
"不。"刘耀文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说服他们采纳你的方案——用真正陨石碎片制作互动展品。"照片上是一块暗沉的陨石切片，内部结构在显微镜下呈现出奇特的裂纹图案，像极了她的"重圆"系列作品。
窗外突然传来孩子们的惊呼。他们转头看去，刘星正举着一块冰，阳光透过冰层中的金箔，在地面投射出星河般的光斑。那个患有自闭症的挪威女孩第一次主动开口："It's like the stars got broken and then loved back together."（就像星星破碎后又被爱重新拼合）
刘耀文的手悄悄覆上贺秋敏的，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相碰。二十年了，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依然能让她心头一颤。
入夜后，贺秋敏在美术馆档案室整理资料。当她翻开最早的企划书时，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出来——二十五岁的刘耀文站在画廊后巷，手里拿着那份改变两人命运的《破镜》企划书。照片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字迹："如果时光能重来，我还是会走向你，哪怕知道会破碎。"
"原来你藏在这里。"刘耀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我找了所有展示柜都没找到这张。"
贺秋敏将照片对着灯光："什么时候写的？"
"《破镜》杀青那天。"刘耀文在她身边坐下，"本来想放进时间胶囊，结果被李梦拉去开紧急会议。"他指向照片角落的日期，"看，正好是我们重逢前一周。"
档案室的落地窗外，极光又开始舞动。贺秋敏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今天收到的，奥赛博物馆想借展的藏品清单。"
盒子里是那块最初的景德镇碎瓷片，旁边多了张小卡片："出借期限：∞"
刘耀文轻笑出声，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细碎的金粉："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迟到吗？去了当年那个陶瓷村，找张师傅要了最后一点金缮材料。"他将金粉轻轻洒在瓷片的裂痕上，"现在它真的可以展出了——带着我们所有的修补痕迹。"
极光突然大盛，翡翠色与玫红交织成绚丽的帷幕。在这梦幻的光影中，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贺秋敏想起昨天刘星问她的问题："妈妈，如果爱情是面镜子，你和爸爸的现在是什么样子？"
此刻她终于有了答案——那应该就像这座美术馆，每一道裂痕都精心修补，每一处破碎都化为独特的光之通道。而他们，将永远做彼此的修缮师，在时光的长河里，把每一次破碎都变成更美的重生。
当午夜的钟声响起，刘耀文牵着贺秋敏走到美术馆中庭。那里新安装的"极光镜"装置正将星光折射成无数流动的图案，宛如一条永不停息的星河。而在最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他们所有的"破镜"收藏，每一片都在星光中诉说着同一个故事——关于破碎，关于修复，关于比极光更永恒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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