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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的凉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彼此取暖。
黑瞎子漫不经心地想着,这季节抱在一起睡觉倒真是再合适不过,而不同的睡姿似乎总能催生出几分新奇和趣味。
解雨臣向来偏爱黑暗而狭窄的空间,从前黑瞎子对此无法理解。
直到某一天,他亲眼见解雨臣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声音微弱如风吹过耳畔:“你记不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回,我们躲在漆黑的墓道里。”他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梦,“
当时你说,‘别怕,在这种地方,没人能赢过你’。你还说,我们会没事。”
“哦,是有这么回事。”黑瞎子轻描淡写地回应,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不过那时候你心跳快得跟擂鼓一样,吵得我都睡不着。”
如果他们面对面躺着,入睡前的解雨臣依旧保持着那份礼貌与矜持,像只乖巧的小兽般安静。
可一旦睡意袭来,他整个人便自然地向黑瞎子靠拢,动作无意识又柔软,仿佛一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小兔子。
偶尔,他会突然颤抖起来,那是因为噩梦再次造访。几年前,这种情形尤为频繁,黑瞎子总会一次次用宽厚的手掌轻抚他的脊背,试图安抚那些隐秘的恐惧。
后来,这样的次数渐渐少了,但他偶尔还是会醒来,发现解雨臣蜷缩在他胸口,气息浅淡却不安分。
黑瞎子看着熟睡中的那张脸,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或许吧,这些年他并不是真的摆脱了所有阴霾,而是对如何假装若无其事变得更加娴熟了。
在他视力急速衰退的那段日子里,解雨臣总喜欢将他的头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黑瞎子曾打趣说,这样的解雨臣活像个爱而不得却偏执至极的情杀凶手。每天清晨,解雨臣总是比他醒得更早,先把墨镜递到他手中,随后目光忧郁地注视着他,像是怕稍有不慎便失去这一切。
若他偶尔情绪低落,背对着解雨臣默默不语,对方也不会急于靠近。可到了深夜,解雨臣总会突然醒来,小心翼翼地贴过来,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脊背上,一言不发,却满是无声的依恋。
黑瞎子不止一次背着奄奄一息的解雨臣从危险中脱身,那时的解雨臣总是伤痕累累,几近崩溃的边缘。
每每想到这些,他便不舍得错过任何一次拥抱解雨臣的机会。他轻叹一声,转身将人拥入怀中。
至于这是否是解雨臣刻意为之的小伎俩,他尚且无从得知,也不想深究。
然而,黑瞎子却偏爱从背后环抱着解雨臣。他尤其欣赏解雨臣腰肢那优美的弧度,仿佛天生为他的手臂打造的停靠之处。
但解雨臣却总喜欢将他的双手捉住,轻轻放在胸口的位置。起初,黑瞎子以为这是因这样的姿势容易让人在清晨时分心猿意马,而解雨臣这么做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唤醒他。
然而,后来他看见一只小奶猫蜷缩着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尖,不由得笑了——那姿态与解雨臣抱住他胳膊的模样如出一辙。
有时候,他会半压在解雨臣身上入睡,而解雨臣则会趴在他的胸口浅眠。然而,这样的姿势总会让他陷入噩梦,梦中解雨臣的身影逐渐冰冷,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消散。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他的胸口依旧沉甸甸的,仿佛梦境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
可一低头,却看见解雨臣正趴在那里,眼眸温柔,唇角微扬,带着安抚的笑容轻轻抬头,在他唇上、鼻尖、甚至眼睛上落下浅浅的亲吻。
黑瞎子懒洋洋地笑着,声音低哑:“梦见表演胸口碎大石,失败了。”话音未落,耳边便是一阵刺痛——解雨臣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耳垂,力道足以表达不满却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自从遇见解雨臣,他的每一天都变得不再相同。而如今,每一个夜晚也成了独特的篇章,交织着梦境与现实,甜蜜与疼痛,全都因这个人而鲜活起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