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

孙董拉开车门。后座坐着另外两位董事。一位姓周，五十来岁，管财务出身，平时很少露面。另一位姓李，四十多，是后来加入的投资方代表。两人见了程潇，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孙董提前给他们看过那份资金流向图了。看完之后，没人说话。

程潇上车，坐在他们对面的折叠座上。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两位叔，今天请您们来，是想当面把事情说清楚。”程潇开口，没有寒暄，“林氏的事已经出了结果。接下来公司不会再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周董推了推眼镜，斟酌着问：“那些照片……”

“照片是我的人。”程潇说，“但和地下组织没有关系。那是我私人的安保团队。负责处理私生和恶意骚扰的。如果不信，可以查他们的资质和备案。全部合法。”

她说着，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递过去。周董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正规安保公司的备案材料。人员资质、雇佣合同、服务范围，一应俱全。

李董翻了翻，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之前不公开？”

“因为没必要。”程潇说，“我负责的人，出了事我兜着。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工作方式。”

这话说得很硬，但周董和李董反而松了一口气。一个把自己的安保团队都合法化备案的人，至少说明她做事有底线。比起林薇那种暗地里搞小动作的手段，程潇的方式虽然冷，但干净。

孙董在旁边把烟盒收起来，说：“行了，该看的都看了。以后公司的事，正常运转。林氏那边，我会去打个招呼。”

周董和李董点头。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后续公司资源怎么安排、要不要发个内部公告之类的琐事。程潇话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说一两个字。

临走之前，李董忽然问了一句：“程小姐，那几个孩子知道这些事吗？”

程潇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不需要知道。”

李董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程潇下车，把车门关上。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车库。尾灯消失在转弯处。

她站在原地，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才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手机响了。是丁程鑫。

她接起来。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像是电视里的游戏声。丁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应该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程姐，你在哪？”

“公司。”

“今天忙完了吗？”

程潇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她本想说“还有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差不多了。”

“那……我们晚上去楼下那家店吃面。你要来吗？”

她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丁程鑫向来稳当，但每次替大家开口约她的时候，声音里总带着一丝试探。好像她随时可能说不。

“哪家店？”

“宿舍楼下那家拉面馆。新开的，我们昨天去吃了，味道不错。”

程潇没立刻回。她靠着电梯旁边的墙壁，看着走廊尽头那盏一闪一闪的日光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