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精味。他闭着眼，脑子里过待会儿的动作分解。每次拍东西前他都会把动作在脑子里过三遍以上，像放电影一样，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抠。

马嘉祺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化妆师给他修眉，他呼吸很浅，跟睡着了似的。化妆师动作一顿，以为他真睡着了，结果他睫毛抖了一下，说“没事，继续”。声音轻，但清醒得不得了。

宋亚轩已经化完了，裹着外套窝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抱着手机跟家人发消息。他每天都会给妈妈发一张工作照，偶尔是自拍，偶尔是别人偷拍他的。今天他发了一张化妆间里的半身照，配了两个字：开工。

张真源蹲在角落，把大家的保温杯从包里掏出来排成一排，熟练地分好温水。他出门前灌了七瓶，就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大包，跟移动水站似的。

严浩翔坐在地上，腿伸直，身子往前压，把脸埋在小腿肚上。这姿势看着像在拉伸，其实是在躲镜头。贺峻霖从旁边路过，往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别躲了，镜头又没开。”

严浩翔闷声说：“我在找感觉。”

“找什么感觉？”

“冷酷感。”

贺峻霖噗一声笑出来：“你往那儿一杵就够冷酷了，还用找？你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像刚从冰箱里走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

严浩翔抬起头：“你再说一遍？”

贺峻霖跑得比兔子还快。

上午拍个人镜头。丁程鑫先上。灯光一打，鼓点一起，他的状态立刻不一样了。整个人的线条变得凌厉，动作干脆利落。摄影师喊“很好，再来一条”的时候，他连汗都没擦，直接回到定点，重来。同样的动作拍了六遍，没一点不耐烦。

马嘉祺站在导演监视器后面看。等丁程鑫下来，他递过去一条毛巾，说：“第二遍最好。第三遍手紧了一点。”

丁程鑫接过毛巾擦汗，喘着气问：“你也觉得？”

“嗯。不过导演选的可能是第五遍。灯光配合更好。”

丁程鑫点头。两人并排站着，眼睛还盯着监视器。没有人再说话，但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周围的工作人员自动绕路。

那边厢，刘耀文炸了。

“什么叫再等一条？我要拍的镜头不是十一点吗？这都十一点半了！我台词都背了三轮了！”

造型师正给他补眉粉，被他这一嗓子震得手一抖，眉粉刷子差点戳进他眼睛里。刘耀文“嘶”了一声，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对不起姐，我不是冲你。”

造型师摇摇头，继续刷。站在旁边的张真源看他像只被踩了尾巴又被迫坐下来让梳毛的狗，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急也没用。前面那个镜头的补拍赶上了。”张真源说。

“我知道。我就是……”刘耀文找不到词儿，手一挥，差点又打到造型师。

贺峻霖伸过来一包软糖：“来一颗，消消火。”

刘耀文抓了一把，往嘴里塞了三颗，嚼得咯吱咯吱响。贺峻霖心疼地直抽气：“你特么吃糖跟啃骨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