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

陈正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周二的早会上，林氏娱乐的人事总监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说陈总监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公司已经批准。会议室里没人接话。大家都心知肚明，离职是假，跑路是真。

林薇坐在长桌最头上，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手里的笔转得飞快。转笔的手势很稳，一下一下，像节拍器。

散会之后她独自留在会议室。门关着，百叶窗拉到一半。她坐了很久，然后给调查机构的秦负责人打了电话。

“听说人走了。”

秦负责人叹了口气：“林总，陈正的事我劝过了。”

“我没问你陈正的事。”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我问的是程潇。你手上有没有新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我们的人从一个私生手里拿到了一张照片。照片是半年前拍的，时代峰峻楼下，停车场入口。程潇上车的画面。”

林薇坐直了身体。

“什么车？”

“一辆无牌的黑色越野车。”秦负责人顿了一下，“林总，无牌越野车在你们圈子里不常见。但我们查过了，那辆车的车型和改装风格，跟地下某些组织用的车高度相似。而且，照片里给她开门的人，身上穿了战术背心。普通娱乐公司的人不会这么穿。”

林薇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喜悦的亮，是猎人在暗夜里嗅到了血腥味之后，瞳孔放大的那种亮。

“给我看。”

“现在发您。”

十秒钟后，照片出现在林薇的手机屏幕上。画质不清晰，像是偷拍之后又经过放大。但足够看清楚最关键的信息——程潇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侧身弯腰上车。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身形健壮，确实穿着疑似战术背心的东西。车没有车牌，前挡风玻璃上贴了深色膜，完全看不到里面。

林薇把手机贴到眼前，一点一点放大照片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往后一靠，窝进了椅背里。

“接着查。顺着这辆车查。”

“林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薇打断他，“危险，别碰。但我偏要碰。”

秦负责人没再说话。他明白，劝不动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薇把那张照片保存到加密相册，给助理发了一封邮件。邮件正文只有八个字：公关部准备，有备无患。

意思很明显。她要造一场风波。照片现在还不能直接放出去，因为她需要更多实锤。但一旦拿到能证明程潇和地下势力有牵连的证据，她会让这条消息一夜之间铺满所有平台。

她的计划是：毁掉程潇的公信力，让公司迫于舆论压力将她从时代少年团身边调离。只要程潇被调走，那扇门就打开了。那群少年再依赖她，也扛不过资本和舆论的双重围剿。到时候谁还管什么团队完整性？树倒猢狲散。

林薇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窗边。窗外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她低头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浮现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与此同时，时代峰峻18楼的训练室里，贺峻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他被挂断前总共听到三秒钟。电话那头很吵，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让程潇注意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