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程潇没拆穿他。转身往旁边的便利店走。马嘉祺跟上来，隔着一步的距离。两人谁也不说话。街对面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开走了，路口空荡荡的，只有风。

便利店里很亮。程潇拿了两瓶水，又拿了一个三明治。回头问马嘉祺：“吃吗？”

马嘉祺摇头：“不饿。”

“你晚上没吃多少。”

马嘉祺愣了一下。他今晚确实只扒拉了几口饭。但他不知道程潇怎么知道的。她今天没在食堂。

程潇没解释，把三明治放进购物篮，又拿了一盒牛奶。结账的时候她掏出手机付钱。马嘉祺想拦，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两人走出便利店。程潇把三明治和牛奶递给他。

“吃。明天还有早课。”

马嘉祺接过来，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刚才有辆车停在外面。”

程潇的脚步没停：“嗯。”

“是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表情。”马嘉祺说，“那辆车开走的时候，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程潇转头看了他一眼。马嘉祺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揭穿别人后的得意，而是一种“我猜中了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的坦然。

“你挺会观察的。”程潇说。

“还行。”马嘉祺拆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这家的蛋皮太薄了。”

“给你买就不错了。”

“嗯，谢谢。”

他吃得很快，三明治几口就没了。牛奶也喝了大半。吃到一半他忽然笑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程潇问：“笑什么？”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现在这个点，这个场景，挺怪的。跟一个大佬在便利店门口吃三明治。”

“谁是大佬？”

“你。”马嘉祺说，然后喝光了最后一口牛奶，把盒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

程潇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慢慢说：“大佬也会吃三明治。”

马嘉祺点点头：“知道了。以后不叫你大佬了。”

“本来就不该叫。”

“那叫什么？”

程潇没理他，转身走。马嘉祺跟上去，嘴角翘着，像是今晚这场偶遇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程潇停住，说：“上去吧。早点睡。”

马嘉祺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你会来吗？”

“不一定。”

“那我去公司等你。”他说，语气十分自然，像是学校课表上早就定好的行程。

程潇看着他。马嘉祺不回避她的目光，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一个回应。

“再说。”

马嘉祺笑了。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楼里。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程潇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找到一张偷拍的照片。

练习室里，七个人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空调毯盖得乱七八糟。隔着窗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看了一会儿，锁屏，塞回口袋。

今晚月亮很大。大得有点不真实。

她往公司走。脚步很轻。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是加密频道。

“话带到了。”

程潇打了一个字。

“等。”

等林薇的反应。等她的下一步。等她坐不住的那天。

程潇抬头看了看天，月光落了她一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