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1

林薇的动作比程潇预想的要快。

那天下午的课刚结束，丁程鑫就被经纪人叫到了会议室。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看见桌上摊着一份合同，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不是给他准备的，是给坐在对面那个人准备的。

林薇的助理。

对方自我介绍的时候笑得很职业，说林氏旗下的腕表品牌诚意很足，代言费在同类资源里算顶格，合同条款也给得相当宽松。她特别强调了一句：“林总亲自过问了这个项目，说一定要让丁老师满意。”

这话说得很漂亮，但丁程鑫注意到一个细节——桌上这份合同不是走公司对公司的常规流程递过来的，是直接送到了他面前。

他礼貌地听完，没有碰那份合同，只是说需要时间考虑。

助理的笑容纹丝不动：“当然，当然。林总说了，不着急，您可以慢慢看。”

但她没有把合同收回去。它就那么摊在桌上，像一扇敞开的门，等着他走进去。

丁程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正好迎面撞上严浩翔。严浩翔刚训练完，脖子后面搭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怎么了？”严浩翔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又看了一眼丁程鑫的表情。

丁程鑫摇摇头：“没事。”

严浩翔没追问。但他路过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往里瞥了一眼。桌上摊着一份合同，封面印着林氏的logo。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攥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攥毛巾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当天晚上，消息已经在几个练习生之间传开了。

不是谁刻意传播的，而是这种消息在封闭的环境里根本藏不住。一份顶级商务资源直接跳过公司常规流程送到某个艺人手上，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林氏不是在做慈善。林薇也不是。

贺峻霖是在食堂听说的。他端着餐盘坐到张真源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听说了吗？丁哥的事。”

张真源点了点头，筷子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块夹起来的肉放回碗里，像是忽然没了胃口。

“你说她会接吗？”贺峻霖问。

“不会。”

张真源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温和但笃定。贺峻霖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角落里，宋亚轩一个人坐着，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他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路过跟他打招呼，他抬起头笑了一下，笑容很乖，但等那人走远之后，那点笑容就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迅速暗了下去。

他没有去找丁程鑫问这件事。他只是吃完饭后一个人走回训练室，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推门进去。他不知道进去了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问。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就那么站在黑暗里，靠着墙，低着头，像一只找不到地方躲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