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同一时间，宋亚轩正在经历一场小型的崩溃。

今天下午的声乐课他发挥得不好，换声区那个高音连续破了三次。声乐老师很有耐心，说没关系，你的声带还在发育，有些音域暂时稳不住是正常的，慢慢来就好。

宋亚轩点头，说谢谢老师，然后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他没有哭，也没有躲进楼梯间。他只是安静地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尽头那个很少人用的洗手间，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锁上，然后蹲了下来。

不是因为高音破了。高音破了他可以再练。是因为声乐老师说了“你的声带还在发育”。

这句话让他想起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舞蹈老师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身体条件不错，乐感也好，就是起步晚了点，多努力吧。”起步晚了。那时候他才十一岁，但已经晚了。

后来的日子就是不停地追赶。别人练一遍的动作他练五遍，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加练，别人已经睡了他还在对着镜子抠细节。好不容易舞蹈勉强跟上了，现在声乐又告诉他——你的声带还没长好。

好像有某个起点他永远也追不上，不管跑得多快。

宋亚轩蹲在洗手间最里间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没有出声，肩膀微微发抖，但很快就停了。不能哭太久，被发现了不好看。

他在那个狭小的隔间里待了大概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在水池边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确认眼睛没有红，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宋亚轩。”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老师，不是队友。

是程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上还是那件黑色风衣，脸上还是那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起来是刚回公司就路过这里，但那个路过的时间点太过巧合，巧合到宋亚轩觉得她可能在这里站了很久。

“程……程老师。”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程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但她好像什么都看见了——他的眼睛虽然洗过但还带着一点点红，他脸颊上被冷水激过的痕迹，他握紧又松开的手指。

她没有问“你怎么了”。

只是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换到另一只手上，用一种很平的语调说：“帮我去档案室拿一下上个月的考核表，丁程鑫那组的。”

宋亚轩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活。平时这些事都是工作人员在跑，轮不到练习生来做。但程潇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正常不过的一件差事。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钥匙，转身往档案室走。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档案室在三楼东侧，从这条路走过去正好会经过食堂。

而现在是晚饭时间，食堂里有他的队友。他如果去了档案室再回来，正好赶上和大家一起吃饭。

宋亚轩握着钥匙站在走廊中间，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激，也不是被偏爱的窃喜。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像有人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的时候，就已经替他找好了台阶。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潇已经走远了。

背影和往常一样，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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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下属发来的加密消息：

「林薇前天通过第三方调了内部资料，目标指向丁。具体意图不明。已安排人盯着。」

程潇看完，删掉消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楼下训练室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几个晃动的人影。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然后起身，拿起外套，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