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少年听到前方两位长辈隐约在叫他的名字,似乎还起了争执,几乎毫无思考的,他微笑着朝他们打了声招呼,语速平缓,眼中自有一股清白的善意。
他的声音不像一般乡下人那样粗声齁气,一语一吟皆带着一股空灵的韵味,张和李孙氏二人闻声下意识的停止了习惯的争执,转头望向来人。
齐霄见两位长辈已经停止了争吵,又便微微一笑,随即平视前方,往上拉了拉方才因为低头而落下的书囊带子,脚步平稳,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顺溜和孙氏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前行,他们眼中齐霄似成了一只墨笔,在灰蒙蒙的雨下,小镇的山和草里,伴随着远处不时传来的啾啾鸟叫,落下一滴滴灰白,一点点流淌着铺开了画卷。
……
直到齐霄已经走远,张和李孙氏和顺溜才回过神来。
片刻无言后,孙氏白了顺溜一眼,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嗔道:
“怎么样,认清楚没有,那个人是齐霄吗?
五六辆板车啊,他这么单薄的身子,怎么能推得动?”
“是啊,这孩子……真的是受苦了。”
耳边响起女人的质疑,回想起多年前的一幕幕,顺溜有些沉默。
他慢慢向北方小镇外的天空挪了一眼,而后低低摇了摇头,嘴里带着叹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
“奶奶,我回来了!”齐霄远远看见奶奶站在门口,手舞足蹈的不知在鼓捣着什么东西,窃喜的感觉随着他的呼喊一齐散发出来。
齐杨氏听到齐霄的呼喊,初时笑了一下,突然又转着有些悲戚的样子,大声叹道:
“哎啊,我孙崽回来的这么早今天,奶奶我还没有煮饭呢!
奶奶在这里还有事,屋里冷饭冷菜你自己炒热一下先吃着吧,奶奶等下就来做饭。”
“不打紧奶奶,我自己炒个蛋炒饭就好了。”
齐霄早已习惯了奶奶的表情变化,不等奶奶再说些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进了屋内。
齐家的房子很小,只有大小两间屋子,一间做饭,一间睡觉——齐杨氏睡床,齐霄睡爷爷做的木躺椅,一年四季,或单或薄,或沉或厚,齐霄在家接触最多的物件,便是这条躺椅。
将书囊放在躺椅上之后,齐霄快步走进了里头的小房间,左手翻出一碗冷饭,右手烧火洗锅拿起鸡蛋便开始制作起来。
所谓蛋炒饭,炒来炒去,首要关键在于蛋怎么融入饭里。
可以把蛋液融入已经炒好的饭中,也可以先把蛋炒好再加上饭来沾染蛋的香味。
齐霄实在不喜欢蛋液混饭时那黏糊糊的样子,所以他从来都是先炒蛋后炒饭。
搅拌蛋液,在锅面涂上一圈,烧熟后一点点切成长条状的蛋皮放到盘内,而后炒些细碎的蛋花,和冷饭炒得松软弹劲,加上各类佐料。
出锅时蛋皮条覆在饭面,淋上一勺辣酱,这便是齐霄常得的美味。
“哎啊,好香啊,我乖孙崽崽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齐杨氏在外面闻着香味,一手拖住衣服另手穿着针线,半唱半哼着打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