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痕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林紫瑛见到江亦痕,是最激动的,她丝毫没有犹豫,在江亦痕话音刚落之时便脱口而出:“亦痕哥哥——”
听到江亦痕的名字,李若情也从远处的拐角内探出身来,远远的看着大家。而李若情身后站着的,就是那位与江亦痕有一面之缘的老伯。
老伯按住李若情的肩膀,示意她藏好,不要看热闹!
李若情则反过来搀扶住老伯,询问倒:“您的伤势如何?要不然还是听林伯伯的,咱们先走一步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其实她心中很是害怕,毕竟自己不懂武功,留在这里也丝毫没有什么作用。
此时,红颜的剑距离紫瑛的喉咙仅有一寸!但紫瑛见到江亦痕的出现,却一下子不再害怕了,她坚信江亦痕会能够保护自己。
“亦痕哥哥......”紫瑛再次唤到,一时间,她心里只有翻涌起来的思念。
红颜听到紫瑛如此暧昧的念着江亦痕的名字,心中一下子便清楚的明白紫瑛对江亦痕的感情了。虽然她与世隔绝,虽然她未曾尝试过男女之情,但同为女人,她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而当下,那位陌生的少侠牵制住了沈凝,可见他的功夫还是不错的,红颜看了看紫瑛,又看了看江亦痕,还是决心听从师傅的指示,于是再次举起剑来功向紫瑛,江亦痕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开了紫瑛。又顺手捡起紫瑛掉落的宝剑。
“亦痕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你去哪了!”紫瑛含情脉脉的关心道。江亦痕心里很是愧疚,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得先把紫瑛挡在自己身后。
“亦痕哥哥,这个女人武功高强、下手狠毒,你小心!”紫瑛对江亦痕说。
江亦痕对一旁的林紫彤喊道:“你们先走,快!我应该能拖住他们!”林牧天有气无力的对江亦痕说:“不要跟他们纠缠太久,多加小心!”
说罢,林紫彤和陈夕赶紧扶起林牧天,三人沿着墙边拐到弯弯绕绕的胡同里去了,与李若情和老伯碰了头。林牧天虽然也担心江亦痕、紫瑛和那位热心少侠,但他眼下已自身难保,值得对老伯和李若情说:“咱们先走!快!”
而此时,江亦痕则举起剑,缓缓指向红颜。
红颜的心突然被什么敲打了一下似的,整个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盯着江亦痕和紫瑛。
而一边的沈凝明显因上了年岁而体力不支,但自己又腾不出手来,只能在一旁呵斥道:“你在做什么!他们都跑了!”
见红颜迟迟没有行动,江亦痕心中也有些退缩,他并不想与红颜对峙,但他深知即便是打了起来,自己和紫瑛也不是她的对手。
“亦痕哥哥,你怎么了?”紫瑛见他一动不动,低声问到。
与此同时,那名陌生少侠与沈凝也僵持不下了,两人终于分了开来,沈凝满头大汗,而那么少侠也气喘吁吁。
“你怎么样!”江亦痕连忙上去扶住他。
“快走!”少侠拉住紫瑛和江亦痕,以最快的速度翻过了胡同的围墙。
而沈凝已经无力再追,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掉了。“你真是没用!”沈凝用最后一丝力气,训斥了红颜一声。而红颜默默低下了头。
江亦痕三人脚程较快,没过多久便赶上了林牧天一行人,这时天色已暗,一行人只好先找一家客栈落脚。
当务之急是为林牧天疗伤!江亦痕去抓了一些药材,替林牧天敷在伤口之处。幸亏只是肩部中剑而已,不是什么要害之处。
兵荒马乱的打点好一切之后,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经过一天的奔波,众人都十分疲惫。而江亦痕也得知了种种他不曾知道的事。
原来那个老伯,是林牧天已故夫人的父亲,姓武名贵,当年两人皆因林夫人之死,决定退隐江湖,从辈分的角度来说,两人确实是属一家人,林牧天也该喊他一声“爹”。
但武贵迟迟不肯原谅林牧天三心二意造成这样的结果,于是另立门户,独自一人住在林子最深处,同时也是最靠近海边的地方,想守着葬身于大海的女儿的亡魂。
而林牧天出于愧疚,便在武贵木屋的不远处落脚,从此带着女儿们隐居。即便如此,两人也从不见面,只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所在而已。而武贵偶尔会到林家附近望一望在外面习武的两个外孙女,心中很是想念,却碍于颜面,从未去敲响林家的大门。
沈凝追杀林牧天一家之时,武贵却不能坐视不理了,只能与他们一起对抗沈凝,毕竟,自己的女儿当年就是死在了沈凝的手上!
那日江亦痕误以为自己失手打死了陈夕,慌忙之中乘船逃跑,但实际上陈夕只是头部受了些伤,休养了几日后已康复的差不多了。
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谁也不会再去追究江亦痕那日的行为了,江亦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但是,他却又隐瞒了自己的一个过失,那就是关于自己与金蚕岛的事。所以,林牧天此刻仍不知道为何沈凝会突然来找他。
江亦痕心中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太地道,但他实在说不出口事情的原委,于是打算化解这次危机之后再向林牧天负荆请罪。
众人都聚集在林牧天的房间内,你一言,我一语的,总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捋清楚了。说话间,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江亦痕上前去开门,却看见店小二站在门口,递给了江亦痕一封信,说是一个姑娘交给他的,便走了。江亦痕心中猜想着大概是红颜。
打开信笺,果然是沈凝邀的亲笔,她要求林牧天七日之后前往龙岩山,要在故地取他性命,两人光明正大的对决。若他前往,只需与沈凝一决高下即可,若林牧天不去赴约,便要他的两个女儿也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位少侠说话了:“依我之见,咱们一同去赴约,我们这么多人,可以胜过青衣散人。”
林牧天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硬着头皮应邀,与此同时连连向少年表示感激。“若不是你今天出手相助,我们一家老小早就送命了!”武贵也在一旁感谢到。江亦痕这才得知,这个瘦削的少年名叫南瑾,与他同岁。
说话间,天色已晚,众人纷纷从林牧天的房间散去,而南瑾则留下同林牧天在一间房里休息,好彼此有个照应。
江亦痕不愿同陈夕一起,便叫陈夕同武老伯一起,还美其名曰为他的武功比自己高,更能照顾老伯。而自己则另住了一个清净的房间。
折腾了一整天,江亦痕累的瘫倒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已经开始麻木了,一整天也没吃上一口饭,只喝了些茶水,但他已经顾不上肚子饿了,他甚至都懒得起身去如厕,去洗漱,倒头便要入睡。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声音很轻。江亦痕懒得起身,毕竟大家刚刚各自回屋,他只以为是店家,便冲外面的人喊到:“谁啊?什么事?”
但外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轻叩门。江亦痕坐起身来,心中闪过一丝念头:难道是......
他赶紧起身去开门,是紫瑛,并不是红颜......也对,怎么可能是红颜?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累糊涂了。
“亦痕哥哥......”紫瑛欲言又止的样子。
“紫瑛?这么晚了你有何事?”江亦痕问。
“没什么......你一别数日,我很想念你。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带我一起......”紫瑛说着,低下了头。江亦痕心中无限愧疚,安慰她说:“紫瑛,实在对不起,我不会违背对你的承诺,你放心,等事情都结束,我陪你游遍锦官城!”
紫瑛这才松了口气,说:“真的吗?我好期待。那,之后呢,你又有什么打算?”江亦痕本想告诉紫瑛自己打算前往京城之事,但却止住了,因为,他心里知道自己没法带紫瑛一起过去,毕竟自己是前去拜师学艺的,他不能保证紫瑛的安危和去处,于是他谎称自己尚未做打算。
紫瑛本来还像再和江亦痕说些心事,但李若情不知何时站到了紫瑛的身边。江亦痕见到李若情,礼貌性地问候点头。
“见紫瑛妹妹迟迟未归,有些担心,我便出来看看,谁知道正巧看见你们在走廊讲话。”李若情淡淡的说,“多日不见,你还好吧?”
江亦痕自嘲到:“什么落魄样你们也看见了。倒是李姑娘你,跟着我们受到了牵连,真是对不住。”
“哪里的话,当初是你们收留了我,我怎么会介意呢?”李若情说。
“我看,天色已晚,不然咱们明日再找时间闲聊如何?你们两个也累一天了吧,早点歇息才是。”江亦痕主动结束三个人尴尬的对话。
“也是,紫瑛,我们回屋吧。”李若情说。紫瑛看了看江亦痕,脸上有些失意,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在李若情身后乖乖回去了。
江亦痕目送她二人离开后,便紧锁房门,倒头大睡了。而另一边的紫瑛和李若情,虽同处一室,却互相不理睬对方,房间里寂静的很。
紫瑛是因为很想念江亦痕,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告诉他,而李若情显然知道紫瑛的心事,便迟迟不想与她讲话。
有些事藏在心里是莫大的委屈,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足挂齿不值一提。感情在夜色中渐渐变的浓郁如花木般繁茂,透过窗户的缝隙,能看到几点星稀也在不知疲倦的跳动着。夜渐渐地深了,周围越来越安静了,紫瑛回过神来,见李若情已睡去,只剩自己独自守着这空虚的夜。
面对如水的夜色,紫瑛心头泛起往事,她趴在床上静静思考着,也审视着自己与江亦痕的感情。想着想着,便在不知不觉中也睡去了。
次日一早,紫瑛和李若情两人刚刚梳洗完毕,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紫瑛本以为是江亦痕,谁知是南瑾来为她们二人端来了早点。紫瑛道过谢,邀他进房来坐,他也没客气,直接走了进去,坐在茶几前面。
三人闲聊了一会,彼此互诉了身世,这才知道原来南瑾是陈家的二少爷,原名陈瑾,他行走江湖之际为自己取了南瑾这个新名字。陈家是方圆百里颇有名望的富贵人家,近几十年来以经商来发家致富,但到了南瑾这里,他却一心行走江湖,不愿走家族的老路子。
用他的话来说,家里已经有大哥持家,子承父业,他便随心所欲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但他不同于其他玩世不恭的少爷,他的师傅是江湖中有名的老怪头儿——左丘冲。此人武功高强,但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的行踪,而南瑾由于种种原因,是他唯一的门下弟子。就好比眼下,左丘冲又不知去何处耍了,南瑾也以有半个月未见到他的人了。
紫瑛听他讲述这些故事,只觉得甚是有趣,心中想与江亦痕同闯江湖的愿望也就愈发强烈了。而紫瑛却没有注意到,南瑾看她的眼神有些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