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恨重提

江亦痕和红颜心中又惊又怕，看着眼前的李妈，两人脑海里已经设想出各种不堪的后果，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说！你们来这儿干嘛！”李妈低沉的声音令二人更加恐惧了。

　　“我......”江亦痕不知所措。

　　“李妈，我知错了......求你不要告诉师傅！”红颜卑微祈求到。

　　“你知道这里是禁地。”李妈死死盯着红颜。红颜往江亦痕身后躲闪，扯了扯他的衣角。

　　“啊！李妈，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这里是禁地，所以失足摔了下来，红颜姑娘是为了救我而来的，但是我们无法从摔落的洞口上去，所以，就想着往深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我们俩在这里面都吓成这样了！”江亦痕一口气不停地扯谎，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过错！”

　　李妈将信将疑地看着江亦痕，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江亦痕见状，继续说：“我说的句句属实呀！”

　　其实，李妈心里压根不信他所说的话，但见红颜面容憔悴，定是身体不适了，所以她也没有过分追究，只说了句：“快走吧！”

　　说罢，两人紧紧跟在李妈的身后，身后的蜡烛一瞬间全部熄灭了，他们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听李妈不知在何处触碰了什么机关，居然又在途中打开了一扇十分不醒目的暗门，只有一尺之高，需要蹲下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地面开始向上倾斜了，沿着斜坡又走了片刻，这才终于从一个洞口艰难爬出！

　　重见天日的江亦痕和红颜，一瞬间都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但李妈已经自顾自地往回走了，两人缓过神后又赶紧跟上了她的脚程。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走到别院门口之际，李妈终于站住了脚，回过头对他们两个说：“今日之事，谁也不要再提！”江亦痕和红颜连连点头。李妈又看了看他们两个，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轻叹了一口气，转身从别院后门进去了。

　　江亦痕和红颜两人面面相觑。

　　“你......身体好些了没？”江亦痕问。

　　“嗯......”红颜小声说，“我们快走吧！”

　　江亦痕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确定李妈已经进去了，对红颜说：“到我房间说话吧。”红颜问：“什么事？”他说：“没什么事......只不过，我打算后天就离开了。”

　　“哎？去哪？”红颜歪着头问到。

　　江亦痕笑了：“去京城。落脚之后，找个真正的师傅，拜入他的门下。你不是说，就凭我还想行侠仗义吗？我想过了，你所言极是，所以我打算去高手云集之地，拜师学艺！”他越讲越兴奋，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自己的远大前程。

　　“哦......那很好啊。祝你成功。”红颜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不过江亦痕没有发觉，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那个......咱们也算是共同患难过的，若是日后你离开金蚕岛，就来京城找我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江亦痕望着她的脸，心中觉得她甚是好看。

　　“可是，我怕师傅她.......”红颜黯然失色。

　　“别再提你师傅了好不好？她总归比你年岁高，肯定会走在你前面的。再说了，有朝一日你的武功超过了她，她没什么可传授给你了，你自然就可以离岛了嘛！”江亦痕说。

　　听他这么一说，红颜觉得言之有理，心情忽地好了些许，点头道：“嗯，你说的也是，若我当真离开了这里，一定去找你！毕竟......我在这世上，也再没别人可投奔了。”

　　江亦痕这么一听，愈发同情她，不想话题太过伤感，他便打趣道：“这么说的话，在这之前，你不会也没有见过其他男人吧！那你可不要因为我，而对世间其他男人产生误解，大部分人都比我可靠多了，哈哈哈哈！”

　　红颜笑了笑，说：“倒也没有如此夸张，往年也有些人来岛上探望师傅，还有人在海上迷失了方向，来我们这里停靠歇脚。”

　　江亦痕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对了，别站着讲话了，到我房间聊。”

　　红颜听了，愣了一下，摇摇头，说：“不了，不了。我也乏了，回去歇息了。待你临走之时再告知于我吧......回见。”

　　说完，红颜头也不回的踏进了别院。而江亦痕在原地默默站了片刻，最后也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客房去了。

　　夏日的午后，无聊侵袭人身，好似滚滚大潮，人的理智顿时变得苍白无力。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心情的缘故，回房后的红颜只觉得这时刻又热又闷，仿佛干柴一晒，马上就能被点着了似的。透过窗户射入的夏日阳光，刺眼的亮，令人有些口焦舌干，头昏眼花。知了也不住地在枝头发着令人烦躁地叫声，让本想小憩的她，翻来覆去，不能静下心来。

　　她也不知自己在烦躁些什么，莫非是听到江亦痕说要走？不不不，不可能，萍水相逢，为何会为那个人而烦躁？红颜像害怕什么似的，连忙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渐渐的，她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感觉有些困倦了，眯着眼睛，半梦半醒之间，她想到了一些事情。自己确实从记事起便一直在金蚕岛了，从来没有离开过，但她偶尔听闻外面世界的纷扰，也很是好奇和向往，只不过，师傅每回都会冷冰冰地对她说：“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杀戮和谎言，人与人之间都是虚假的感情，在这金蚕岛上，与世隔绝，与世无争，能自给自足，岂不怡然自得？莫要惦记出岛之事，安守本分，才能表明你对师门的忠诚。”

　　迷迷糊糊中，即将入睡之时，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江亦痕的面容，他说：“难道你这辈子不出去吗......我要去京城拜师学艺......出岛之时一定要来找我！”

　　唉，她突然也好想......好想......想着想着，她便睡去了。

　　海岛上吹着一股股热浪，直到夜晚，才稍微有了一丝凉风，星星也一颗颗的冒了出来，最早出现的启明星，在这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起来了。晚风轻拂，轻轻的吹动着窗帘，看天空时间似乎已经不早了，苦重而炎热的空气仿佛停滞了。

　　晚膳之时，李妈叫江亦痕和红颜一齐到正厅去同师傅一起用饭。原来，是她刚从红颜口中得知江亦痕马上要离开的事，于是想着来者是客，还是该为他践行的，便叫江亦痕一同过来了。

　　江亦痕和红颜两人起初以为是师傅知道了他们私闯禁地之事，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后来发觉师傅在席间也未曾提起此事，这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师傅仍是一身绿衣，素雅大方，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端庄沉稳之仪态。而江亦痕也终于在临行之前放下了一些防备，主动解释了师傅的种种疑问，包括自己的身世与经历。

　　两人对饮了一杯，江亦痕便大胆询问起师傅的事宜，打听师傅的来历。而师傅认为他只是个毛小子，即便对他讲了也无妨，年纪轻轻又没有江湖阅历，恐怕根本没听说过自己的名号，于是也没有再回避。

　　原来，师傅的闺名唤作沈凝，二十多年前也是颇有名气的武林侠客之一，其武功高强，是少有的侠女，乐善好施，素日里最喜爱穿着绿衣，顾得名号“青衣散人”。

　　沈凝说着说着，自己也无奈的笑了，称自己怎么也没料到会到今天这样的田地。

　　江亦痕不解：“为何您会隐居在此，后来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沈凝摇了摇头，不愿再讲，只说了句：“事到如今，江湖上早已没有了我的地位，也鲜有人知青衣散人是谁了。隐居于此，也是被世俗所迫罢了，毕竟一介女流，很难立足。”

　　红颜虽然知道这些往事，但确是从李妈口中得知的，如今听师傅亲口诉说，她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而江亦痕却思考了少顷，说：“其实，晚辈曾听闻过您的大名。”

　　沈凝疑惑道：“哦？你不是从未涉身江湖吗？从何处听说的呢？”

　　江亦痕想了想，回答：“貌似，是从伯伯口中听闻过，但是仅有那么两三次而已。”

　　沈凝自嘲道：“是你所说的那位收留你的好心人？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青衣散人这号人物。”

　　江亦痕却道：“不是的，青衣散人这个名号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我所听闻的应该是您的闺名——沈凝。因为伯伯之前也是江湖中人，想必......”

　　“你说什么！”沈凝突然严肃了起来。

　　江亦痕不知何事，一脸疑惑。

　　“你刚才说，你听闻有人提及我的本名？”沈凝皱起眉头。

　　江亦痕点点头，说：“没听错的话，应该是的。”

　　沈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但谁也说不准那是什么情绪。她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的问：“你所说的那位伯伯，可方便告知我姓名？”

　　江亦痕虽不明所以，却老老实实回答：“他姓林，全名林牧天。就是他收留的我。”

　　沈凝又问：“他人现在所在何处？”

　　江亦痕漫不经心的说明了林牧天现隐居的大致地点。

　　只听“砰——”的一声，沈凝突然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突然态度大变，质问起江亦痕：“你到底是何人！”江亦痕和红颜两人吓了一跳，但都不知为何。

　　只听沈凝继续质问：“你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我定让你尝尝半死不活的滋味！”

　　江亦痕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变成了这样，但他心中同时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林伯伯好像与青衣散人之间有过什么过节。

　　沈凝冷笑道：“即便是从前最叱诧风云之时，也没有几个人晓得我的闺名，我就知道，还能记得我姓名之人，不是至亲便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至亲，我怎么可能有至亲至爱之人？必定只能是仇家！”

　　红颜在一旁已听的一头雾水，而江亦痕此刻心中惴惴不安，他深知自己不该多嘴，毫无防备地讲了自己的事，但他也没曾想到沈凝居然与林牧天有过深仇大恨！

　　沈凝不由分说地拽起江亦痕，力道之大导致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盛怒之下，一路拖拽着，将他囚禁在一件四面无窗的小仓库内。任凭江亦痕怎么解释自己是无辜的，沈凝也没有搭理他，而是嘱咐李妈看管住这个毛小子。

　　紧接着，沈凝冲一旁的红颜怒吼：“还看什么！收拾行囊，跟我走！”

　　红颜见被关押的江亦痕不断在里面叫喊，又见师傅如此发怒，一时间也乱了方寸，只说：“师傅，您怎么了？为什么要关他？”

　　沈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极有可能是那老贼派来的人手！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他早死了，没想到，有人自己送上门了！”

　　红颜一知半解，欲言又止。沈凝催促到：“少废话了，让你去收拾行囊，听不懂吗！随我出海，杀了林牧天一家！”

　　“啊——”红颜和江亦痕听到她这么说，异口同声地惊叫了起来！“还愣着干嘛，我可是你的师傅，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不成你要违抗师命吗？”沈凝说罢，反手又抓住红颜，硬生生地将她带离了这里，红颜自知反抗无效，毕竟自己的武功不敌师傅，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江亦痕绝望地喊道：“红颜——不要去——”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此刻，江亦痕心中极度恐慌，他不知道沈凝要去做什么，难道她真的要出岛寻仇？不管他们之前有怎样的恩怨，毕竟林伯伯收留了自己多年，他心里十分自责和愧疚。

　　他不断试图冲破仓库的铁门，但屡次尝试都无济于事，感觉体力即将耗尽的他，只能呆呆地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此刻，他才知道时间是多么的难熬，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江亦痕隐约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急忙起身对外面喊：“红颜！是你吗？”

　　接着，他又听到开锁的声音！激动之余他连忙推开了门，却看见李妈站在门口，焦急地对他说：“他们师徒二人已离岛！你快走吧！”

　　江亦痕愣住了：“李妈......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