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小雨的漆黑夜晚,无人的天桥上,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子趴在护栏上,看着道路上穿梭不息的车流。
突然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在黑暗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响起的是她的电话铃声,响起铃声在这漆黑的夜晚显得很是诡异,她却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顾然看着车来车往的道路,漫不经心道。

S,你又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

这回你的条件是什么?
这明显是变声器的声音。
顾然看着虚空淡淡道。

不管你以后的计划是什么,我要白锦曦活着,真正的白锦曦。
听筒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会,一字一句道。

我以为你会让我放过韩沉和苏眠。
顾然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如果我这样要求你会答应吗?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会,直截了当道。

不会!
顾然低头笑了笑。

所以呀!我只要白锦曦活着。
听筒那头的S又沉默了,片刻后他语气迷茫道。

为什么?
此刻天空下着小雨,顾然抬头沐浴着雨水,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却很漠然。

因为他希望我做一个好人!
S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S很迷茫,自交手以来他好似从来没有懂过顾然,最开始他以为她属于正义,所以他只邀请了谢陆,没曾想谢陆早已有了信仰。
谢陆的信仰是她,这让他很好奇,进而关注到她,让他欣喜发现原来他们是同类,在黑暗中成长,经历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清楚人性里潜藏的兽性骨子里的自私。
只不过有人束缚着她,最开始是她爷爷,他爷爷被一群未成年恶意撞死后,在他有意为之的引导下那群人得到了惩罚。
这是他给她的邀请函,他邀请她以上帝的姿态,对这些逃离法律约束的人进行私刑,可她果断地拒绝了。
那时候她也说自己要做一个好人。
他很不屑。所以不断挑衅,他看到她对谢陆的维护,以为她与自己一样,在黑暗中成长,渴望拥抱太阳,哪怕灼烧自己。
谢陆于她就如同苏眠于自己一般,所以他想看看为了谢陆她能做到什么地步,谁知被她反将一军,S想到那一日看到苏眠差点在自己面前死去,现在都觉得有点后怕。
后来他们达成了共识,以人性的善恶来交手,不涉及苏眠和谢陆,S每次都棋差一招。
这回也是,顾然好像总能看清人性,不论善恶。
他的犯罪团队一直以为她是在黑白之间游走,善恶之间徘徊,想到这他只觉的有些好笑,顾然所作所为随心所欲,无关善恶、黑白。
其实很多时候他很羡慕顾然,至少谢陆与她是不分彼此的,她黑他黑,她白他白,因为谢陆的信仰就是她,他会为了她而改变。
不像他,苏眠与他,此生注定站在对立面。
他其实已经深深知道,早就知道,这一场悲歌般的人生,错的是他们。
他只是无法再回头,也不想再回头。
他们的人生或许有一个错误的开始。
但他不想让它错误的结束。
这段谈话沉默了很久,顾然看着远处走来的那人,淡淡道。

S,我和谢陆要去国外了,祝你好运!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
两人点点头,挂断电话,就此分别。
顾然抽出电话卡将它掰成两半,抛向天空,而后她伸了个懒腰,抬着看着天空喃喃道。

这天空真是黑呀!
谢陆柔声道。

现在是深夜当然黑!
顾然看着头顶的伞,低低一笑,而后抬头看着谢陆荡漾出好看的弧度,眼睛里有柔柔的光,给人一种沐浴春风的感觉。

你来了!
谢陆拿着纸巾帮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柔声道。

嗯!下雨了,怎么不带伞?
顾然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服务,他继续道。

以后不许这样了。
顾然回道。

知道啦,事情办好了吗?

嗯!
他拿着纸巾,一边仔细地擦着,一边说道。

明天的飞机,学校那边我帮你联系好了。
顾然点头,而后认真地问道。

你的事怎么样了?教练他们什么表情?
谢陆笑了笑。

如你所见,他们很怕我也去?
顾然看着他,问道。

你想去吗?
谢陆点点头,有些委屈道。

可你不是不准吗?
顾然反手拉住他的手,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轻轻拍了下。

乖,等我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牵她的手,谢陆耳朵有些泛红,微微清了清嗓子。

队里放假的时候我会去看你的!
见他还是有些不开心,顾然招了招手笑道。

好!低头!
谢陆听话地弯了一下腰,顾然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谢陆的身体一下僵硬起来,慢慢地他看到她的脸慢慢地凑近,而后自己脸颊感到了湿润。
顾然在谢陆脸上亲了一下后就立马直起身来,见他脸上却透着不寻常的红,连唇色也红得惹眼。
见谢陆明显是害羞了,顾然笑得暧昧地挠了挠满脸泛红的谢陆的下巴。

盖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乖乖等我回来哦!

好!
二人手牵着手,走向远方。
谢陆的世界因为她,因为眼前的爱人,星河璀璨,阳光干净,在人间所有美好的存在里,不论是活着或者死去,他总是最爱她的。
这一年顾然19岁,谢陆23岁。
这一年,她出国留学,他留在国内当射击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