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馅2

很多故事在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并不会意识到那将会是一个故事。

因为那一天的天气、穿着和心情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差别。你以为那一天会与那些个平常的日子一样。会成为很久之后想也想不起来的平凡的一天。

但是故事的来临，并不取决于你那天的穿着、心情，更无关天气。只是那个人来了，故事就开始了。

从谢陆跟着顾然走的那一刻，他们的故事就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他们的命运也紧紧联合在一起了。

如果说射击是谢陆此生唯一的追求，那种不惜燃烧一切、也要追寻自我的冲动，那么只要顾然在，她就可以抚平他内心的冲动。

他被她所吸引，视她为神明。

所以只要她想，她要，他皆一一为她取来。他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射手。

……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反正谢陆总觉得在他的生命里，一个好消息一定会接着一个坏消息。

比如十的时候在爷爷的引导下自己有了梦想，有了追求，然后因为父亲的自私自己差点走入歧途，再比如说自己认识了顾然，顾爷爷收养了自己，好不容易进了射击队，岁月静好，这世上最爱自己的爷爷去世了。

而现在，顾爷爷也要离开了。

十八七的谢陆刚一下飞机就赶到医院，看着孤独地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顾然，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眼神呆滞。

谢陆心疼极了，他走上前抱着顾然，轻声安慰道，

顾然沉默不语，只是用手紧紧地拽住谢陆地衣袖。

这一晚谢陆陪着顾然坐在抢救室门口，心里无数次祈祷，神明保佑，保佑那位慈祥的爷爷渡过这一关，不然……

他担忧地看着低垂着头，神色未明的少女。

然后神明没有垂怜，顾爷爷去世了。

听着医生语气叹息道。

谢陆眼眶泛红，泪水从眼睑滑落，他侧身看向身旁的少女，她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泪水肆意。

语气极为平淡道。

年长的医生叹了一口气，描述道。

医生有些不忍说下去，年轻的护士义愤言辞道。

那护士吐了吐舌，嘟囔道。

护士看着两位明显未成年的样子，轻声问道。

顾然起身有些晃，谢陆急忙扶住她，对医生道。

医生叹了口气。

护士拿着张单子。

顾然拖着僵硬的身子接过那张通知单，手握着笔抖了几次才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然身体晃了晃，有些站不稳，谢陆急忙扶着他，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白布前，想揭开白布。

医生事先提醒道。

谢陆猛地伸手抓住顾然，阻止道。

说完他颤颤微微的想要去掀开那白布，但那白布好像有千斤重，他怎么掀也掀不动……

他希望躺在白布下的不是他，因为他不想掀开白布，只要白布不掀，他永远以为他还活着，他没死。怎么有点像薛定谔的猫呢？不过不同的是，死亡通知书上的白纸黑字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死了。

他死了。

曾经许诺过要负责他一生的顾爷爷死了。

可他还没长大啊！

他一时之间有些害怕，顾然淡然道。

看着顾然如此淡定的样子，谢陆有些恍惚，也有一瞬慌乱，他欲阻止。

白布骤然揭开，谢陆直视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难以想象他是那位慈祥而和蔼的顾爷爷，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瘫倒在地，胃酸上涌他急忙弯下腰，护士早有准备递给他一个呕吐袋。

伴随着呕吐声，顾然仔细地端详着，许久，她轻轻放下白布，轻声道。

说完一步一步地走出停尸间。

顾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可那份疼痛真实地烙在她心底，腐蚀她的脑海，瓦解她内心所剩无几的意志以及良知，她闭着眼睛接受着自己世界的崩塌，直至变得黑暗。

昏迷前她隐约听到脑海最深处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冷漠而冰冷。

顾然闻言闭上了双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