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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初,花落之时

“源。”

这个字从夏煦泽口中说出时,客厅里的光线仿佛暗了一瞬。云卿瑶掌心的星盘急速旋转起来,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云渊寒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女儿手中的星盘:“卿瑶,收起来!”

云卿瑶没有动。她的眼睛直直看着夏煦泽,声音平静得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源是什么?”

夏煦泽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别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千羽轩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的身后跟着韩烨白和时影——时影的棒棒糖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脸色少见的凝重。

“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千羽轩走进来,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视,“什么叫‘源’?我叔叔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有叫“千羽宸”,而是叫了“叔叔”。这个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云渊寒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年,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人。千羽宸年轻时的模样,和眼前的千羽轩有七分相似。

“你确定要听?”云渊寒问。

“我叔叔的事,我有权知道。”千羽轩的声音难得的沉稳,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和傲气。

云渊寒看了夏煦泽一眼。夏煦泽微微点头。

“都坐吧。”云渊寒重新坐下,抬手示意门口的几个人进来。

千羽轩、韩烨白、时影鱼贯而入。云纪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搬了几把椅子,无声无息地摆好了。乌磐依然靠在门边,像一堵沉默的墙。

所有人都落座后,云渊寒才开始说话。

“在十二族诞生之前,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力量——源力。”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源力是一切的本源。星辰的运行、大地的脉动、生命的诞生与消亡,都源于它。”

“后来呢?”韩烨白忍不住问。

“后来,源力分裂了。”云渊寒说,“不是因为自然的原因,而是因为有人——不,是有‘东西’,从外部打破了源力的平衡。”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个‘东西’,我们称之为‘侵蚀者’。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维度。它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吞噬源力。”

时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的洞察能力让他比别人更早感知到了云渊寒话语中的寒意。

“源力在被吞噬的过程中,产生了剧烈的震荡。它分裂成了十二种不同的力量,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十二星座之力。而源力剩余的核心部分,被十二族的始祖联手封印了起来——就是夏校长说的那个封印。”

“封印下面压着的,就是源力的核心?”时影问。

“不止。”云渊寒摇头,“源力的核心只是一个容器。封印里真正压着的,是那个‘侵蚀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千羽轩的手紧紧攥着膝盖,骨节泛白:“我叔叔……要放出那个东西?”

“他要吞噬它。”云渊寒的声音低沉得像一声叹息,“千羽宸认为,如果能够吸收‘侵蚀者’的力量,就可以重新统合十二星座之力,成为新的‘源’——成为超越始祖的存在。”

“疯了。”韩烨白小声说,“这不是找死吗?”

“他不会死。”云渊寒看着千羽轩,目光复杂,“因为十八年前,他已经在封印之地待了太久。那个‘侵蚀者’的力量已经渗入了他的身体。他早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千羽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是说我叔叔变成了……变成了怪物?”

云渊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所以才需要重铸十二星盘。”夏煦泽接过话头,“完整的十二星盘,拥有封印一切的力量。如果能在千羽宸得手之前集齐星盘,就可以重新加固封印。”

“但天秤族的星盘已经丢了。”时影说。

“所以我们要赶在千羽宸之前,找到剩下的星盘。”云渊寒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止是守护各族的星盘,还要找到能够承载全部星力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云卿瑶身上。

云卿瑶依然平静地坐在轮椅上,手中那本没有字的白色书皮的书不知什么时候翻开了。书页上开始浮现出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一种比文字更古老的符号。

“卿瑶?”云纪佑微微皱眉。

“星盘在说话。”云卿瑶头也不抬,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符号,“它在告诉我……下一个失窃的,不是巨蟹族。”

“那是哪个族?”夏煦泽急声问。

云卿瑶的手指停在一个符号上。那个符号的形状,和天蝎族的标志一模一样。

时影的脸色刷地白了。

——

天蝎族。

时影连夜赶回家族的时候,整个天蝎族的领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他的父亲时渊站在族地中央的星台之上,仰头看着天空。星台是天蝎族最重要的地方——那枚星盘分盘就存放在星台正下方的密室中,由历代族长的精神力封印守护。

“父亲。”时影快步走上星台,“星盘还在吗?”

时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天空移向儿子,眼中是一种时影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来晚了。”时渊说。

时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冲向星台中央的开启机关,输入密咒,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去,推开密室的门——

密室空空如也。

放置星盘的基座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时影抓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下一个,处女座。”

时影握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他转身冲出密室,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上星台。

“父亲!我们防御阵法没有触发吗?密室封印没有示警吗?那个窃贼怎么做到的?!”

时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因为窃贼从一开始就在族里。”

时影愣住了。

“十八年前,千羽宸来过天蝎族。”时渊慢慢走下星台,步履蹒跚,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他说要研究天蝎族的星象之术,我同意了——因为他是千羽烈亲口委托的人,我没有理由拒绝。”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三个月里,他复制了我们的防御阵法。所有的机关、密咒、封印,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们防不了他。”

时影握着纸条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他靠在星台的栏杆上,仰头看着那片漆黑的天幕。天上没有星星,厚厚的云层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处女座……”他喃喃道,“下一个是处女座。”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韩烨白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到韩烨白那边也是一片混乱的声音。

“处女座!”时影几乎是吼出来的,“下一个是处女座!快通知处女族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韩烨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太迟了。处女座的星盘……半个小时前就被盗了。”

时影的手机从手心滑落,摔在星台的石板上,屏幕碎成了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