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早上，姜芝芝是被林西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林西起起起！化妆师都到楼下了，你还睡！
姜芝芝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透。
她认命地爬起来，被按在化妆镜前，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人在脸上涂涂抹抹。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镜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穿婚纱的女人。
很美。
美得不像是她自己。
姜芝芝盯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有点恍惚。几个小时前她还在暴雨里狂奔，现在却要老老实实走进婚礼现场，嫁给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
林西想什么呢？
林西从背后冒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
林西趁现在还能吃赶紧吃，等会儿戴了戒指，你就得端着淑女人设了。
姜芝芝咬了一口，是肉馅的。
姜芝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肉包？
林西你家严总交代的。
林西挤眉弄眼
林西一大早让人送了二十个过来，说怕你饿着。哦对了，送包子的人还说——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学男声
林西‘嫂子，严哥说了，让你吃饱，等会儿别晕倒在台上。晕了也没事，他抱得动。’
姜芝芝差点被包子噎住。
姜芝芝谁说的？
林西不认识，长得挺帅，嘴挺贫。
林西回忆了一下
林西还说什么‘我叫宋亚轩，是严哥的伴郎，嫂子有事随时吩咐’。
宋亚轩。
姜芝芝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能把“怕你饿着”说成“别晕倒在台上”的人，她倒要看看长什么样。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姜芝芝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
宾客席里坐满了人，但她一眼就看见了严浩翔。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牧师旁边，目光穿过长长的红毯，定定地落在地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姜芝芝忽然有点心虚。
这个人等了她六年。
六年里，他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从高中生变成大学生，再变成今天的新娘。他一定幻想过无数次今天的场景吧？
而她呢？
她只是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不是喜欢。是不敢喜欢。
但严浩翔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等的人，终于走向他了。
姜芝芝看见他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在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那点小心克制的高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
然后她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左边那个，白白净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正冲她挤眼睛——应该就是宋亚轩。
中间那个，气质冷峻，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一副“我不是来参加婚礼我是来执行任务”的架势。
右边那个……右边那个在玩手机。
姜芝芝：“？”
她发誓，她看见那人低着头，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表情专注得像是正在打排位赛。
姜爸也看见了，脸色顿时有点微妙。
“那个，”他压低声音，“严浩翔那伴郎团，有点意思啊。”
姜芝芝深以为然。
走到红毯尽头，姜爸把她的手交到严浩翔手里。那只手干燥温暖，握住她的时候微微用了点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严浩翔低头看她，目光很轻，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收进眼底。
严浩翔来了。
他说。
就两个字。
可姜芝芝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藏着的情绪——高兴、满足、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交换戒指的环节很顺利。严浩翔给她戴戒指的时候，手指稳得很，一点没抖。倒是姜芝芝，手心里全是汗，差点把戒指滑到地上。
严浩翔紧张？
他低声问。
姜芝芝没有。
严浩翔手在抖。
严浩翔那是饿的。
严浩翔嘴角微微扬起，没再说话。
然后轮到新郎亲吻新娘。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严浩翔姜芝芝，谢谢你。
谢什么？
谢她没有真的跑掉？谢她愿意嫁给他？
姜芝芝还没想明白，他的唇已经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像羽毛拂过。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
宋亚轩喊得最大声
宋亚轩严哥！亲一个！亲久一点！我录像了！
中间那个冷峻的伴郎终于有反应了，他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宋亚轩一眼。
张真源你录什么？
宋亚轩录下来以后给嫂子看啊！让她知道严哥当年多主动！
张真源……严浩翔根本没动，是嫂子脸红了。
宋亚轩那更得录！嫂子脸红素材，珍贵！
姜芝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那个玩手机的终于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丁程鑫结束了？能吃饭了吗？
宋亚轩瞪他
宋亚轩丁程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丁程鑫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无辜
丁程鑫我早上五点就被拽起来化妆，就吃了半个面包，我不饿谁饿？”
中间那个冷峻的补刀
张真源你刚才不是还在吃喜糖？
丁程鑫那是糖！能顶饱吗！
三个人在台边小声吵起来。
姜芝芝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她凑到严浩翔耳边
姜芝芝你这伴郎团，挺热闹。
严浩翔面不改色
严浩翔凑数的。
姜芝芝那个冷峻的是谁？
严浩翔张真源，我大学同学。人如其名，真的冷。
姜芝芝那个玩手机的呢？
严浩翔丁程鑫，合作伙伴家的少爷。他爸塞过来的，说让他学学怎么结婚。
姜芝芝噎了一下
姜芝芝学怎么结婚？
“嗯，”
严浩翔语气平淡
严浩翔他爸催婚催了三年，他没谈过一个。
姜芝芝那宋亚轩呢？
严浩翔顿了顿。
严浩翔那个，他是我弟。
姜芝芝愣住了。
姜芝芝你弟？亲的？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
严浩翔表的，怎么了？
姜芝芝看着台下那个还在跟丁程鑫抢喜糖的酒窝男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亚轩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挥了挥手里的糖。
姜芝芝嫂子！这个好吃！你要不要？
张真源冷冷开口
张真源那是你的喜糖。
宋亚轩我知道啊，但嫂子也可以吃！
张真源你拆的是桌上的摆盘。
宋亚轩摆盘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姜芝芝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她看了看身边的严浩翔。
这个人，从今天起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了。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不知道能不能喜欢上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别人一样离开，不知道这份“合约”最终会走向哪里。
但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这个人等了她六年，终于等到了。而她没有让他的等待落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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