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快数不清这是生病以来的多少次化疗了。
幸好有马嘉祺陪着自己。
这种病是吊着命又烧钱,宋亚轩几乎从软乎乎小奶包变成了干瘪的馒头。
宋亚轩常跟马嘉祺打趣:“怪不得我爱吃馒头呢。”
马嘉祺也笑,但宋亚轩知道他背着自己哭过很多回。马嘉祺不爱哭,却为宋亚轩掉光了眼泪。
宋亚轩乐观,不像别的人那样哭天怨地的说自己命不好。
在马嘉祺感到疲惫的时候他总有方法让马嘉祺笑两句。
后来他跟护士姐姐聊天的时候说:哪里是我说的好笑,全是他配合我罢了。说白了是他一直在迁就我。
护士小姐姐就笑,转头看到宋亚轩的小本子就给他放到了桌子上。
宋亚轩生病了就酷爱写日志,不好的事全存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本子里。
马嘉祺趁他化疗完睡着去翻了翻日志。几乎是写化疗太痛苦了,还有几句画的乱糟糟,马嘉祺只看着歪着的字就知道他又写优美的中国话了。
马嘉祺想到宋亚轩第一次写日志的时候说:我要把不好的全都装进本子里,然后好的人全部装进心里,这样会开心很多。
马嘉祺坐在他的病床边上想着下一次化疗的钱该怎么办。
本来有许多人照顾宋亚轩,毕竟是个小太阳,人见人爱。也有人奉献出自己一部分的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马嘉祺没人了,没人在陪着这个生病的小孩了。
宋亚轩父母生了新的小孩,对宋亚轩也是不搭理。
全靠马嘉祺一人,何尝不是负担。
宋亚轩最不开心的一晚,握住马嘉祺的手说:“嘉祺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化疗了,你也别花钱了。”
马嘉祺直摇头,嗓子哽咽着不出话,他只是握着宋亚轩,好像在说:阿宋,你好好的,就当是陪我了。
宋亚轩伸出白到令人害怕的手摸了摸马嘉祺的脸:“嘉祺你真傻,也不怕我讹你。”
终究还是被宋亚轩的“玩笑”遮掩过去。
马嘉祺握着通知单不停地发抖,终于有匹配的骨髓了。
马嘉祺在坚持,宋亚轩也在坚持。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马嘉祺立刻去交了钱,看着兜里一干二净,他却没有一点不开心。
苦日子总算是要熬到头了。
宋亚轩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没有星星的天空,他摸了摸马嘉祺的手:“现在哪有以前好,以前天上的星星多到装不下。”
马嘉祺没去看漆黑的天空:“那到时候带你去乡下,那儿的星星还是一样亮。”
宋亚轩好像已经能想象到和马嘉祺在乡下生活的样子了,心里满满的幸福感,最后全部思绪融为两个字:“真好。”
宋亚轩原以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感动,却在听到马嘉祺规划未来的时候心颤了一下。
第二天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来了。
马嘉祺以为他们是来做手术前的叮嘱的。
可他们开口就给了马嘉祺当头一棒:“实在抱歉,骨髓移植取消了。”
马嘉祺从椅子上站起来,长期疲劳让他眼前一黑:“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谈的好好的吗?”
医生不忍心告诉这对苦命的有情人,于是拍了拍旁边的护士。
“不好意思,本来骨髓是要给这位先生的……但是被别人要走了……”护士艰难开口。
“你也知道,这种社会我们是没办法对抗资本家的……所以……真的抱歉”
马嘉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扑通跪在地上:“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他不能没有那个骨髓,你们是医生,你们知道的吧。没有那个他会死的……真的……求你们了。”
说到最后马嘉祺的声音越来越小。无疑这是无用之举。
面对有权有势的人,他们这种小人物根本无法还手。
医生和护士再次向他道歉。
马嘉祺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
马嘉祺在宋亚轩旁边坐下来。
宋亚轩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几乎说句话都会呕吐不止。
现在睡得也不安稳,额头上全是汗。在灯光的照射下宋亚轩显得格外苍白。
马嘉祺发觉宋亚轩好像没跟自己说过疼,哪怕是疼到咬着床单满头汗也没跟他说句:“嘉祺,我疼……”
马嘉祺突然就想到第一次见宋亚轩的时候。
马嘉祺记得第一次见宋亚轩的时候是在酒吧,宋亚轩还是个小酒保。马嘉祺见色起意上去搭讪:“加个微信吗?我很喜欢你。”
宋亚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有病吗?”
马嘉祺想着想着就留了眼泪,马嘉祺没去擦,任由眼泪划过脸颊一滴一滴的掉下去。
宋亚轩睡了一个下午才醒,他看到马嘉祺顶着通红的眼眶故作轻松:“你可算是醒啦,想吃东西吗?”
宋亚轩笑:“嘉祺肯定有事没告诉我,你的眼睛可骗不了我。”
马嘉祺眼泪几乎一瞬间就掉下来了。
宋亚轩也慌,床头的纸被拿到桌子那边了,宋亚轩就用自己的手轻轻擦马嘉祺的眼泪:“嘉祺以前可不爱哭哦。”
马嘉祺没解释,实在是说不出口。宋亚轩也没追问,但大概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
“我们走吧,不住院了。我想去乡下看星星。”宋亚轩说。
马嘉祺点头:“好。”
马嘉祺不顾医生的反对带宋亚轩出了院,他边哭边说:“我们不治了……不治了。”
两人走得匆忙,几乎什么都没带。
宋亚轩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乡下的夜空:“嘉祺骗我,乡下的星星才没有很亮很多。”
马嘉祺握着他的手:“对不起。”
宋亚轩转头看他:“没什么的。”
马嘉祺说的是星星的问题吗?才不是。
不过巧的是宋亚轩没有说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马嘉祺先醒了,他看着躺在傍边的宋亚轩,鬼使神差的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还好,还好他还在。
宋亚轩没过多久就醒了,他和马嘉祺分享自己的梦境:
“我梦到你了,我生病这么久以来好像是第一次梦到你。我梦到你在一棵超大的树下等我,我就朝你走过去,可是我喊你你不理我。你还在喊‘阿宋’。我就走到你旁边,我摸不着你了。
我想抱抱你,想告诉你我在这,但你听不到了。”
宋亚轩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好像要把一辈子说不完的话全在这一刻、几分钟的时间讲出来。
他还说:“嘉祺,说不定我会变成星星呢。”
马嘉祺沉默了,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宋亚轩站到他面前说:“嘉祺,抱抱我吧……”
马嘉祺紧紧抱住了他,为了证明梦都是相反的。
宋亚轩的手慢慢垂下去,他最后说:“嘉祺,别着急来找我。”
马嘉祺整理宋亚轩遗物的时候看到了那本日志。
一阵风吹过来,翻开了本子的扉页,上面写:“嘉祺是世界上最好的,最好的。”
原来他在本子的里面写了所有不高兴的事,却在开头写了唯一庆幸遇到的人。
马嘉祺赶紧翻到本子的结束页,上面写:“嘉祺一定要找到更好的人。”
完
作者呀,给我自己写哭了
作者结局被锁定了
作者(烦躁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