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云深不知处落了第一场薄雪,阶前松枝覆着素白,碎雪簌簌落在青石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却挡不住静室院中的热闹。景仪和思追早早就候在院中,一人抱着蓝氏剑谱,一人攥着自己的佩剑剑柄,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期待了许久。身后跟着七八个蓝氏小辈,个个身着统一的校服,敛着声息,却难掩眼底的雀跃,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忍不住轻轻握拳。连廊下的蓝忘机都卸了往日的清冷,支着耳静立,玄色衣袍在雪风中微动,指尖无意识地轻叩避尘剑鞘,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院中央的身影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白檀缓步走来,肩头落着细碎雪沫,腰间清平剑鞘覆着淡银云纹,素白剑穗随步履轻晃,末端系着的小小银铃偶尔发出细碎声响。腕间系着的知乐银扇半开,扇骨是温润的灵木裹银,莹白映着雪光,风一吹便漏出扇面细密的霜华花纹,银质扇边泛着柔和的冷光,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她抬手拂去肩头落雪,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力,雪沫触之即融,笑着看向眼前的小辈们:“今日教你们清平剑的基础剑式,这剑偏柔,忌用蛮力,需以灵力驭之,如拂霜、如流水,方能发挥其利。”
景仪第一个上前,握着自己的佩剑比划了两下,剑风呼呼作响,却显得杂乱无章,他急声道:“白檀仙子,我总觉得剑风散而不聚,明明照着剑谱上的图谱练,却不及你半分利落!昨日我练到子时,手腕都酸了,还是不得要领。”白檀笑着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腕间,一股温润的灵力缓缓注入:“你发力太急,急于求成反而失了分寸。清平剑的要义在‘缓’与‘顺’,腕间发力要轻,顺着灵力流转的方向转腕,剑风自会凝而不散。”她说着,解下腰间清平剑,素白剑身出鞘时带起一缕清冽灵力,雪光落在剑身上,竟折射出点点霜华似的光晕,寒气中又带着几分温润。
她抬手演示半式“流霜斩”,手腕轻转,剑影轻晃,清平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竟带起细碎的雪沫,凝而不散,随着剑势流转,最终在青石上留下一圈浅浅的霜华花纹路,纹路间还泛着淡淡的灵力微光。“哇!”小辈们忍不住低呼出声,景仪看得眼睛发亮,思追则皱着眉认真思索,手指还在空气中比划着剑势。思追上前依着模样试了一遍,虽未出鞘,却有淡淡灵力绕着剑鞘,雪沫落在上面便融成细珠,顺着剑鞘缓缓滑落,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蓝忘机缓步走来,递过一杯温茶,瓷杯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指尖触碰到白檀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暖意:“清平剑与你灵力契合,以柔克刚,更宜教小辈们防身避险。”白檀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抬眼时正见蓝曦臣从书院方向走来,手中提着一个朱红色食盒,眉眼温润如春风:“听闻你们在此学剑,便让厨房备了驱寒的姜枣茶,还有刚蒸好的糯米糕,里面加了云苓,能暖身健脾。”
众人围坐廊下,廊檐挡住了飘落的雪花,捧着温热的姜枣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糯米糕甜糯绵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云苓香气,驱散了练剑后的寒气。景仪还在缠着白檀问剑式诀窍,语速飞快:“仙子,那‘流霜斩’之后衔接‘踏雪归’该怎么转腕?我总觉得衔接得很生硬,会不会是我灵力运转的方式不对?”思追在一旁默默拿出纸笔,将白檀的指点一一记下,字迹工整清秀。蓝忘机则坐在白檀身侧,偶尔开口指点两句,语气清淡却句句切中要害,比如“转腕时灵力需下沉三寸”“剑势收放要随呼吸节奏”。
白檀握着清平剑,指尖抚过剑身的云纹,触感细腻温润,又抬手晃了晃知乐银扇,扇风卷着淡淡的灵力,将廊下的寒气驱散些许。她耐心解答着景仪的问题,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衔接时无需急着收力,让清萍剑的灵力自然流转,手腕顺势下沉,借着惯性便可衔接‘踏雪归’,你试试这样……”景仪依言尝试,果然顺畅了许多,忍不住欢呼一声。雪落在松枝上,簌簌有声,混着小辈们的笑语、剑谱翻动的轻响和姜枣茶的甜香,成了云深不知处最温柔的冬日光景,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