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三岁的时候,常与故渊相约去采一些师父所用的药,二人都是玩心正盛的孩子,时常清晨上山,到了日暮时才踩着夕阳归家。
那日恰逢阳春三月,师父将药筐交给池鱼,又给了她一些铜板儿,这是又要放她出去玩儿的意思。
她背着药筐蹦蹦跳跳离开。其实如若身边有位玩伴的话,采药是并不累的。故渊在池鱼的带领下也识得一些药理,二人打打闹闹,不出半天药筐便塞得满满当当的。
烟花三月,山上满目繁华,令人流连忘返,由着这般美景的诱惑,二人愣是到了日薄西山时,才想起来回家。
当时脚下的路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了,俩人又没有带灯笼,只能缓缓向山下走去。
正走到半山腰,便听到了由远至近传来些喊打喊杀的声音,不一会儿人便到了近前,由于天色已晚,池鱼又是十三岁的小姑娘,身形小些,不太容易被人注意到,所以来人一下便撞倒了池鱼。
池鱼吃痛,哎呀一声跌坐在地,看到药筐里的药安好,便准备挣扎着站起来。
此时她身边已经聚集了些人,她看着那些人眉眼之中藏不住的杀气,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山匪。
不过还未等池鱼害怕,那撞她的人率先开了口。
“抱歉,在下由于任务紧急,冲撞了姑娘,姑娘恕罪。”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眉眼那样朗然,轻笑间,如同和煦的春风扑面。
池鱼敛了敛心神,起身时瞥见他手中握着的绣春刀,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不是山匪,是锦衣卫,那他,一定是这群锦衣卫的头头了。
她浅笑,整理了一下药筐,礼数周全:“大人是在执行任务,倒是民女扰了大人,大人若无事的话,民女便告辞了。”
说罢,正欲转身离去,却被那人叫住,她转身,落入眼中的是一盏灯笼,他说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提着灯回去吧,多少安全些。
池鱼也不推辞,提了灯笼,同故渊离开。
下山的路上,池鱼的话突然变得很少很少,故渊以为她是害怕回去晚了师父训她,所以轻声宽慰道:“你不必害怕,你可是姚老头的得意门生,他才舍不得训你呢,如果他训你的话,你就告诉他,是我非要拉着你玩儿才耽误了时辰的。”
他误会了池鱼的寡言,却这般关心她,池鱼只得笑了笑:“没事,师父不会说我的,林故渊,谢谢你。”
那天师父并未责怪她,她回去后,盯着灯笼出了很久的神,直到灯笼里的蜡烛晃了几下熄灭以后,她才回过神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二十多岁的少年郎意气风发的模样一下子就印在了她的心上,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好像心里住着一只小兔子,小兔子撒了欢的跑,令人心慌。
当时年少,不知道那种感觉原来叫心悦,而今再相遇,当时稚嫩的小姑娘已然长大,身姿绰约,笑容明艳。可只是四年前那仓促的一面,他不会记得自己曾经送给哪位小姑娘一盏灯笼这类的琐事,可就是这件琐事,让池鱼记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