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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与心事2

天魔修神传

未央星韵没有追问。她放下纸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沉默了很久。

“星韵,”叶凌天忽然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未央星韵侧过头,看着他。

叶凌天开始讲。讲桃花村,讲那个粉蓝色长发的女孩,讲她蹲在盆边教他捞小鱼,讲她在他受伤时背着他走了一整座山,讲她笑着叫他“凌天哥哥”,讲她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讲得很慢,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珍贵的事。未央星韵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她叫叶玲珑。”叶凌天说,“是我最重要的人。”

未央星韵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最重要的人。

她想起这一年来的朝夕相处,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时的背影,想起他笑着说“一直陪”,想起他替小灰挡天劫时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想起他在朝堂上说“愿用一生誓死守护”。

那我呢?

她问自己。我对他,算什么?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敢想。她是星辰古国的三公主,是星辰战兵的统领,是少年至尊榜第九。她应该心无旁骛,应该以国事为重,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炼和征战上。

可她还是想了。

她想起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浑身是伤,倒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她想起他叫她“大姐”时的嬉皮笑脸,想起他哄她时的“一直陪”,想起他在朝堂上坚定的回答。她想起他的笑,想起他的声音,想起他揉她头时掌心的温度。

我是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星韵?”叶凌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没事吧?”

未央星韵抬起头,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你们的故事,很好。”

她说完这句话,心里却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那个女孩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早就知道。可亲耳听他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叶凌天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一串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未央星韵愣住了。

“刚才看你看了很久,没买。”叶凌天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擅作主张买了一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未央星韵看着那串糖葫芦,眼眶忽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她接过糖葫芦,手指微微发抖。

“喜欢的。”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很喜欢。”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糖葫芦。糖衣在齿间碎裂,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忽然就哭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糖葫芦上,滴在青石板上。

叶凌天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等她哭完。

“小时候,”未央星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有一个叔叔,很疼我。”

她讲起那个叔叔。讲他每次来看她都会带糖葫芦,讲他用糖葫芦哄她开心,讲他笑着说“小星韵,别生气了,叔叔给你买糖葫芦”。讲有一次她赌气,没有接他的糖葫芦。他为了哄她,说要去找新奇的玩意儿,临走前在她桌上留了一串糖葫芦。

那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造反,他去镇压,死在了战场上。留给她的遗物,只有那串糖葫芦。

“我一直留着。”未央星韵的声音有些发抖,“没有吃。因为不会有人再送给我了。”

叶凌天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街道,吹起她的长发,吹起他的衣角。几片落叶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又被风吹远。

“以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送给你。”

未央星韵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他的脸。阳光落在他肩上,把银白的头发照得发亮。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不敢移开目光。

“每年都送。”叶凌天说,“你想吃的时候,就告诉我。你叔叔没能陪你走完的路,我替他陪你走。你叔叔没能给你的东西,我替他给你。”

未央星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叶凌天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感觉到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在用力收紧。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那些“别哭了”之类的话。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哭。

过了很久,未央星韵才止住眼泪。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红红的。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走吧。”她说,声音还有些哑,“还没逛完呢。”

叶凌天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未央星韵握着那串糖葫芦,走在他身侧,步子轻快了许多。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角还挂着泪痕,可眼睛里有光。那是很久以前,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的光。

风吹过街道,吹起她的长发,吹起他的衣角。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远处的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色,像一幅刚刚着色的水彩画。

叶凌天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还湿着,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星韵。”他叫她。

“嗯?”

“以后想吃了,就告诉我。不用自己忍着。”

未央星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

“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闷,却藏着一丝笑意。

叶凌天笑了,跟上去,与她并肩。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