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青天。
柏麟其实是从未来过的，不知为何，他总是能隐约的感觉到，天帝好像并不想让他同上青天和归墟这两处有过近的交往，他虽不知为何，却也无意探究，也不在意。
故而这番幻境之中，倒是柏麟第一次真正踏入上青天。
此刻，他同腾蛇都在一片莲池之中，腾蛇盘膝坐于池塘中心那朵红莲之中，闭目疗伤，而柏麟自己则夜虚立于一朵莲花之上，安静而长久地看着腾蛇。
同时，他也在想，刚刚自己听到的那阵吟唱，以及当时陡然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的磅礴法力。
想不明白的事情一时太多了，柏麟所幸便先通通放到一边，只专心看着腾蛇，不知为何，他虽从未到过上青天，但对此处，却有一股天然的熟悉之感。
莲池之中，腾蛇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看着虚空指着的一点，随后，一丝不苟的起身，行礼，说道：“下君腾蛇，求见斗姆元君。”
一声过后，偌大的莲池之间只有轻风拂过之时荡起的涟漪。
腾蛇神色不变，再次说道：“下君腾蛇，求见斗姆元君。”
“下君腾蛇，求见斗姆元君。”
腾蛇身姿如松，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终于，清风吹拂，霞光万道，一道流光划过，斗姆元君出现在了莲池上方。
“下君腾蛇，参见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看着执拗的腾蛇，她的目光慈和平静，仿若天际流云，似有还无，随风而散。
神爱世人，神本无情。
“为何要来？”
“来求一个答案，”腾蛇垂眼看着身下的莲花，“我想知道，当年之事，究竟是天意，还是故意为之。”
斗姆元君的声音慈悲而无情：“天意又如何，故意为之又如何，诸事已定，你又能如何。”
“我不服，”腾蛇声音低沉，眼中有火在燃烧，“若这真是天命，我不服这样冰冷而无情的天命。”
“天道本就无情，因此神爱众生，不会为小情私欲牵绊 ，”斗姆元君看着腾蛇，却又好似在通过腾蛇看着其他的什么人，“你，懂了吗？”
“敢问元君，何为小情？何为私欲？”
腾蛇抬头，直视斗姆元君，他声音沉稳，有万钧之力：“难道，护一人便是小情，选一人便是私欲吗，天道无情，神爱众生，帝君也是三界众生，为何偏要舍他以换苍生？为何偏要为苍生而舍一人？”
“因为他是神。”
斗姆元君从云端传来，模糊不清，却又字字入耳，腾蛇一时无言，他沉默着，斗姆元君便也沉默地看着他。
“若真要以一命就苍生，神，自然责无旁贷，但，”腾蛇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个选择的存在本身便是错的，我也终究，一点私心难弃，腾蛇不服这样的天命。”
腾蛇的目光看向天际，目光飘远而坚定：“若真要以一命救苍生，我死，恳请元君，为我解惑。”
斗姆元君看向腾蛇的目光之中好像有了几分疼惜，仿若借此看到了他之后的命运，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便是知道了一切，难道还要逆天而行吗。”
“未尝不可。”腾蛇说的干脆。
“以三界众生为赌注吗？”
“不，以我自己为赌注，腾蛇不愿也不敢牵连众生。”
“也罢，你今日既然来到此处，便是你我之间的一点缘分，”斗姆元君手上出现了一朵红脸，红莲飘到腾蛇的掌中，“我可以为你解惑，只是，你要想好，知道了一切之后，你便再无后悔的余地了。”
“腾蛇，九死无悔。”
“痴儿，”红莲没于腾蛇的掌心，随后斗姆元君衣袖一挥，一座虹光桥便出现在莲池之中，而另一端延伸至看不见的天际，“去吧，你要的答案，就在这座桥的尽头。”
腾蛇冲斗姆元君行了一礼，随后，义无反顾的踏上了那座虹桥，踏上了自己的命运。
斗姆元君看着他的身影远去，随后又看着莲池之中的一点，轻声吟唱：“痴儿，归哉归哉。”
柏麟神思怔愣，随后感觉到的便是四肢百骸传来的一阵阵灼痛。
柏麟猛然睁眼，口中腥甜涌上，眼前是之前那座已经被照亮了的洞府和还在幻境之中的螣蛇和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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