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看的

孟鹤堂的梦（2026年冬，听棠15岁）

孟鹤堂很久没做那种梦了。

他梦见后台。听棠穿白裙子坐在钢琴前面，弹完了，转头看他，笑。梨涡。她说了一句话，他没听清，走过去，她仰着脸——

他醒了。凌晨三点。手心全是汗。

他坐起来，抽了根烟。没开灯。

二十八还是三十八？他算了一下。听棠十五。他三十八。差二十三岁。

他骂了自己一句。

第二天排练，听棠来后台拿张云雷落下的围巾。她自己跑来的，没让婉清接——周五，婉清晚自习。

她推开排练厅的门，头发散着，穿校服外套，鼻尖冻红了。

听棠："堂叔，二舅围巾落我家了。"

孟鹤堂抬头。手里正拿着本子改词。

孟鹤堂："放那儿吧。"

听棠走过来，把围巾搁桌上。没走。

听棠："叔，你写什么呢？"

孟鹤堂把本子合上。

孟鹤堂："新段子。"

听棠："给我看看。"

孟鹤堂："小孩别看。"

听棠："我又不是小孩。"

孟鹤堂看了她一眼。她站在灯底下，校服领口露出一截白脖子，呼出来的气还是白的——跑进来的。

孟鹤堂移开眼。

孟鹤堂："围巾放这儿了，你回吧。天黑了。"

听棠："我打车。"

孟鹤堂："让云雷去接。"

听棠："二舅有场。我打就行。"

孟鹤堂站起来。

孟鹤堂："我送你。"

听棠："叔，你送我？你不是还有——"

孟鹤堂已经拿车钥匙了。

孟鹤堂："本子明天改。走。"

孟鹤堂开车，听棠坐副驾。暖气开到最大，她还是搓手。

孟鹤堂看了她一眼。

孟鹤堂："手怎么这么凉？"

听棠："骑车骑的。今天没让司机来。"

孟鹤堂："你骑车？大冬天？"

听棠："就两站地。我骑得快。"

孟鹤堂伸手把暖气出风口转向她那边。

孟鹤堂："下次别骑了。冻出毛病。"

听棠："叔，你今天话多。"

孟鹤堂："嗯？"

听棠："你平时不怎么管我。今天又是送又是调暖气。"

孟鹤堂手握方向盘紧了一下。

孟鹤堂："你爸不在，你妈忙。我顺路。"

听棠笑。

听棠："顺路？社里到玫瑰园不顺路。你绕了。"

孟鹤堂没说话。

听棠低头看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今天琴房拍的，她弹琴的侧脸。

听棠："叔，你看。"

孟鹤堂瞥了一眼。

听棠："弹得好不好看？"

孟鹤堂："好看。"

听棠："就'好看'？"

孟鹤堂："弹得也好。"

听棠："你又没听。"

孟鹤堂："你二舅发群里了。那段肖邦。"

听棠："二舅什么都发。"

孟鹤堂："他疼你。"

听棠锁了屏幕。

听棠："叔，你疼谁？"

孟鹤堂踩了刹车。红灯。

他转头看她。

听棠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梨涡若隐若现。十五岁，还带着小孩的直白，但那直白已经不像小孩了。

孟鹤堂转回去。

孟鹤堂："疼你姐。"

听棠："我姐？"

孟鹤堂："嗯。清清最近瘦了。你多陪陪她。"

听棠："哦——"

她拖长了音，像看穿了什么。

听棠："叔，你转移话题。"

绿灯。孟鹤堂踩油门。

孟鹤堂："没有。"

听棠没再问。但嘴角翘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