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

听棠没被吓退。她还是去琴房，还是走大路，还是每天笑。但多了一件事——她开始学防身术。

张云雷给她找的人。不是德云社的，是外面一个练散打的教练。

听棠第一次去，教练让她踢靶。

教练："你没力气。"

听棠："我弹钢琴的。"

教练："弹钢琴的手也能踢人。用腰发力。"

听棠踢了一脚，歪的。

教练："再来。"

她踢了二十脚。腿抖了。

教练："明天再来。"

听棠咬牙。

听棠："来。"

婉清在旁边看着。

婉清："你真要学？"

听棠擦汗。

听棠："姐，我太亮了。亮的东西得自己会挡。"

婉清鼻子酸了。

婉清："棠棠。"

听棠："嗯？"

婉清："你不用挡。我替你挡。"

听棠抱住她。

听棠："你挡你的。我挡我的。咱俩一起。"

何九华再没提过跟踪的事。但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换了晚场时间，每周五提前结束，开车路过听棠学校那条大路。不进去，不停，就路过。看见她从校门出来，走大路，进地铁口，他才走。

第二件：他给听棠买了一部新手机。不是直接给——托王惠转的。说是"师门福利，每个孩子都有"。

听棠打开手机，里面预装了一个软件。一键报警，定位实时共享。共享对象设的是王惠的号码。

听棠看着手机，愣了很久。

听棠给何九华发消息。

听棠：「谢谢九华叔。」

何九华：「好好上学。」

听棠：「你为什么换晚场了？」

何九华没回。

听棠又发。

听棠：「我看见你了。每周五，蓝色车。」

何九华：「……你眼神挺好。」

听棠：「我视力5.2。」

何九华：「知道了。别跟别人说。」

听棠：「不说。叔。」

何九华看着那个"叔"字，锁了屏。

婉清高二上学期期末，琵琶社汇报演出。她弹《霸王卸甲》。

上台之前孟鹤堂来了。坐在第一排。

婉清看见他，手指紧了一下。然后开始弹。

第一声下去，全场安静。

这首曲子她练了三年。十三岁开始学，十六岁弹到完整版。今天第一次公开演。

弹到中段，她忘了紧张。手指自己走。音乐自己流。

弹完，掌声。不是听棠那种全场起立——但所有人都站了。二中琵琶社七个人，加上音乐老师，加上孟鹤堂。

孟鹤堂坐在第一排，没鼓掌。他看着她。

婉清从琴上抬头，跟他目光碰上。

她没躲。

后台，孟鹤堂等她。

孟鹤堂："弹得好。"

婉清卸指甲。

婉清："最后一段快了。"

孟鹤堂："快了才有劲。你跟清清不一样。"

婉清："什么？"

孟鹤堂："清清是水。听棠是火。你是——"

他想了想。

孟鹤堂："你是灯。不急，不躁，但一直在。"

婉清低头。

婉清："孟叔。"

孟鹤堂："嗯。"

婉清："你今天说的那些——"

孟鹤堂："我说实话。"

婉清抬头看他。

婉清："你等我吗？"

孟鹤堂愣了。

婉清："你每周来二中。你送护手霜。你今天坐第一排。你——等我吗？"

孟鹤堂沉默了很久。

孟鹤堂："清清。"

婉清："嗯。"

孟鹤堂："你多大？"

婉清："十六。"

孟鹤堂："我三十。"

婉清："差十四岁。"

孟鹤堂："你爸是我师父。"

婉清："嗯。"

孟鹤堂："你叫我叔。"

婉清："现在叫。以后不一定。"

孟鹤堂闭眼。

孟鹤堂："清清——"

婉清："你不用回答。我就问一句。"

她站起来，把琵琶收进盒子。

婉清："你等我长大。我等你。"

走了。

孟鹤堂站在后台，看着她背影。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盒没送出去的糖——他本来想演出结束给她。

攥化了。

阳台。听棠和婉清并排坐。

听棠："姐，你今天弹得真好。"

婉清："嗯。"

听棠："堂叔来了吧？我看见他车了。"

婉清："来了。"

听棠："他坐第一排。"

婉清："嗯。"

听棠："姐。"

婉清："嗯。"

听棠："你跟他说了？"

婉清："说了。"

听棠："他说什么？"

婉清："没说什么。但——他没走。"

听棠笑了。

听棠："那就够了。"

婉清看她。

婉清："你呢？九华叔那部手机。"

听棠沉默。

听棠："姐，他对我好。但我——"

婉清："但你不喜欢他。"

听棠："不是不喜欢。是——他是我叔。从我会叫人开始就叫叔。我改不了这个。"

婉清点头。

婉清："那就别改。叫叔就叫叔。"

听棠靠在她肩上。

听棠："姐，咱俩以后都好吧？"

婉清："都好。"

听棠："你嫁堂叔，我嫁——谁都不嫁。咱俩住一起。"

婉清笑。

婉清："行。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