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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头了。他放下她。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沈令仪：鹤堂。

孟鹤堂：嗯。

沈令仪：师父知道了吧。

孟鹤堂：知道了。

沈令仪：他什么反应。

孟鹤堂：他说"该我了。来了。"

沈令仪：来了什么。

孟鹤堂：不知道。

沈令仪：那——

孟鹤堂：他没说。但烧饼带小柳去了。

沈令仪：小柳？

孟鹤堂：嗯。小柳。

沈令仪：就是那个——

孟鹤堂：对。那个。

沈令仪：成了？

孟鹤堂：成了。

沈令仪：那师父——

孟鹤堂：师父说都好了。

沈令仪：都好了？

孟鹤堂：嗯。都好了。

沈令仪：那我——

孟鹤堂：你也好了。

沈令仪：我好了？

孟鹤堂：嗯。你好了。

沈令仪：什么时候好的。

孟鹤堂：从你跟我说"我们是一伙的"那天。

沈令仪：那天？

孟鹤堂：嗯。那天。

沈令仪：那我好了很久了。

孟鹤堂：嗯。很久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十二月。暖气片烫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蒙了水汽。】

沈令仪：鹤堂。

孟鹤堂：嗯。

沈令仪：我想吃酸的。

孟鹤堂：什么酸的。

沈令仪：山楂。

孟鹤堂：山楂？

沈令仪：嗯。山楂。

孟鹤堂：大冬天的哪有山楂。

沈令仪：你找。

孟鹤堂：我找。

沈令仪：你找不着我也想吃。

孟鹤堂：那我找。

【他转身走了。找山楂去了。沈令仪站在走廊里。手放在肚子上。】

沈令仪：你爸去找山楂了。

【停了停。】

沈令仪：你爸笨。但他哪儿也不去。

【2051年1月。春节前。郭德纲的院子。】

【槐树又光了。但粗了。稳了。根在。】

【一桌人。比上一年多了。】

【郭德纲坐中间。左边孟鹤堂。右边烧饼。烧饼旁边小柳。孟鹤堂旁边沈令仪。沈令仪肚子微微鼓着。郭琮和张九龄挨着。周九良和李舒言坐对面。小树坐郭德纲旁边。】

【十一个人。】

小树：姥爷！今年多了两个人！

郭德纲：多了。

小树：小柳阿姨！和——和宝宝！

沈令仪：还不是宝宝。是宝宝他妈。

小树：那宝宝他妈！

【一桌人笑了。】

小柳：小树。

小树：嗯！

小柳：你叫我什么。

小树：小柳阿姨。

小柳：不叫姨。

小树：那叫什么。

小柳：叫——叫姐。

小树：小柳姐！

小柳：嗯。小柳姐。

烧饼：你占我便宜。

小柳：我占你什么便宜。

烧饼：你让他叫姐。

小柳：姐怎么了。

烧饼：你比我小十四。

小柳：那我比他大十三。

烧饼：……行。

【一桌人又笑了。】

【张九龄给郭琮夹菜。郭琮给小树夹。小树给沈令仪夹。沈令仪给孟鹤堂夹。孟鹤堂给郭德纲夹。郭德纲给烧饼夹。烧饼给小柳夹。小柳给小树夹。】

【一圈。转回来了。】

小树：姥爷！转回来了！

郭德纲：转回来了。

小树：那好了？

郭德纲：好了。

小树：都好了？

郭德纲：都好了。

【小树站起来。举起杯子。】

小树：那我说一句！

郭德纲：说。

小树：都好了！一辈子！

【十一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十一人：都好了！一辈子！

【郭德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翻开备忘录。最后一页。】

"该我了。"

"来了。"

"烧饼说了。小柳说了。都在。都好了。"

"2051年1月。春节。坐中间了。一桌人。十一个。小柳来了。令仪肚子鼓了。小树说'都好了一辈子'。十一个人一起说。都好了。一辈子。根在。槐树在。我在。都来了。该我了——来了。真的来了。"

【他没写"不急"。】

【他写了最后一行。】

"够了。"

【合上。放在桌上。跟照片放在一起。】

【一张天桥。一张拜师。一张入科。一张排练厅。一张婚礼。一张春节。一张槐树下。一张八个人的手。现在又多了一张。十一人的桌子。小树站在中间。举着杯子。】

【郭德纲靠在椅背上。听着屋里的声音。】

【都在。】

【他闭上眼。嘴角弯着。一直弯着。】

【2051年2月。春天要来了。】

【郭德纲站在槐树下。没拿扇子。手空着。】

【他翻开备忘录。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是空白的。他从来没在第一页写过。】

【他拿起笔。】

【在第一页写了一行。】

"都来了。"

【合上。封面朝上。放在桌上。】

【他走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院子外面。】

【风从外面进来。二月的风。不冷了。】

【他等着。】

【等着该来的。】

【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