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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琮：梦见什么。

张九龄：梦见他长大了。特别大。比我还高。

郭琮：那不好吗。

张九龄：好。就是——太快了。

郭琮：十三岁，上初二了。

张九龄：我知道。就是觉得昨天他还在我怀里哭，今天他就——

郭琮：就什么。

张九龄：就不在了。

郭琮：不在了？

张九龄：不是不在了。是——不黏了。

郭琮：你嫌他黏的时候呢。

张九龄：我没嫌。

郭琮：你嫌过。他上小学三年级，天天挂你身上，你说"你多大了"。

张九龄：那不一样。

郭琮：哪儿不一样。

张九龄：那时候他小，黏是应该的。现在他大了，不黏了，我就——

郭琮：就什么。

张九龄：就想他黏。

郭琮：……你这人。

张九龄：我什么人。

郭琮：你这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张九龄：对。好了伤疤忘了疼。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四月的下午。阳光好。风不大。】

张九龄：琮琮。

郭琮：又怎么了。

张九龄：你说小树以后——

郭琮：以后什么。

张九龄：以后会不会不回来了。

郭琮：不回来？

张九龄：他长大了，有他自己的生活，有他自己的家——

郭琮：那也是他的家。

张九龄：我知道是他的家。我是说——他还会不会每个周末都回来。

郭琮：不一定。

张九龄：那我——

郭琮：那你就去他家。

张九龄：去他家？

郭琮：嗯。去他家。他不住这儿了，你就去他那儿。

张九龄：那不成了我黏他了。

郭琮：本来就是你黏他。

张九龄：……

郭琮：你什么时候不黏他了，他就不黏你了。

张九龄：那我永远黏。

郭琮：那就永远。

张九龄：一辈子？

郭琮：一辈子。

【张九龄把茶杯放下。伸手。郭琮接住。】

张九龄：一辈子。

郭琮：一辈子。

【2050年5月。孟鹤堂和沈令仪的家。晚上。】

【沈令仪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剧本。孟鹤堂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沈令仪的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沈令仪：鹤堂。

孟鹤堂：嗯。

沈令仪：你过来一下。

孟鹤堂关了水。擦手。走出来。

孟鹤堂：怎么了。

沈令仪：我——

孟鹤堂：怎么了？

沈令仪：我这个月没来。

孟鹤堂：没来？

沈令仪：嗯。晚了十天了。

孟鹤堂：……你平时准吗。

沈令仪：准。

孟鹤堂：那——

沈令仪：我测了。

孟鹤堂：测了？

沈令仪：嗯。

孟鹤堂：什么结果。

沈令仪：两条。

【孟鹤堂站在那儿。手上的水还没擦干。】

孟鹤堂：两条？

沈令仪：嗯。两条。

孟鹤堂：……真的？

沈令仪：真的。

孟鹤堂：你没看错？

沈令仪：看了三遍。

孟鹤堂：三遍都是两条？

沈令仪：三遍都是。

【孟鹤堂蹲下来。蹲在沙发前面。看着她。】

孟鹤堂：令仪。

沈令仪：嗯。

孟鹤堂：我们——

沈令仪：我们——

孟鹤堂：我们有孩子了？

沈令仪：嗯。

孟鹤堂：真的？

沈令仪：真的。

【孟鹤堂的手搭在她腿上。没动。】

孟鹤堂：我——

沈令仪：你怎么了。

孟鹤堂：我不知道。

沈令仪：不知道什么。

孟鹤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沈令仪：那就都来。

【孟鹤堂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肩膀抖了一下。】

沈令仪：鹤堂。

孟鹤堂：嗯。

沈令仪：你哭了吗。

孟鹤堂：没哭。

沈令仪：你肩膀在抖。

孟鹤堂：没哭。

沈令仪：那是什么。

孟鹤堂：不知道。

沈令仪：不知道就别知道了。

孟鹤堂：嗯。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沈令仪：鹤堂。

孟鹤堂：嗯。

沈令仪：你说——他会不会像我。

孟鹤堂：像你好。

沈令仪：像你也好。

孟鹤堂：像你。

沈令仪：像你。

孟鹤堂：都行。

沈令仪：都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