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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9年10月。张九龄和郭琮的家里。晚上。小树周末回来，在客房写作业。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九龄坐在沙发上，手机备忘录还停在上次那页。

“小树说‘我们是一伙的’。”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拇指悬在屏幕上，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句：

“好了，不写了。”

郭琮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郭琮：喝口水。

张九龄：我不渴。

郭琮：那也喝。

张九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

张九龄：琮琮。

郭琮：嗯。

张九龄：我刚才想写小树。

郭琮：写呗。

张九龄：写他上初中，写他去同学家，写他说我们是一伙的。

郭琮：写啊。

张九龄：写到最后，发现没什么可写了。

郭琮：为什么？

张九龄：因为都好了。

郭琮：都好了？

张九龄：嗯。都好了。

郭琮在旁边坐下。

郭琮：谁好了？

张九龄：小树好了。他长大了，上初中了，有同学了，他好了。

郭琮：嗯。

张九龄：你也好了。

郭琮：我什么时候好了？

张九龄：你一直都好。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好。

郭琮：那你还写那么多？

张九龄：因为我怕。

郭琮：怕什么？

张九龄：怕我记不住。

郭琮：现在呢？

张九龄：现在不用记了。

郭琮：为什么？

张九龄：因为你在我眼前。

郭琮：就这点儿出息。

张九龄：嗯，就这点儿出息。

【郭琮笑了一下，靠回沙发上。两个人并排坐着，客厅的灯暖黄，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

张九龄：琮琮。

郭琮：又怎么了？

张九龄：我以后不写备忘录了。

郭琮：不写了？

张九龄：不写了。

郭琮：那你想写的时候怎么办？

张九龄：想写的时候，就看看你。

郭琮：看我？

张九龄：嗯。看你吃饭，看你睡觉，看你皱眉，看你笑。

郭琮：那不叫写。

张九龄：那叫什么？

郭琮：那叫犯病。

张九龄：就犯病。

【张九龄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

张九龄：真不写了。

郭琮：随你。

张九龄：你不管我？

郭琮：我管你什么？

张九龄：管我犯病。

郭琮：你犯你的，我看着。

张九龄：看一辈子？

郭琮：看一辈子。

【卧室里，小树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跑出来，眼睛亮亮的。】

小树：爸！张叔！我同学问我周末能不能去他家写作业！

张九龄：去啊。

小树：那你们呢？

郭琮：我们什么？

小树：你们会不会想我？

张九龄：会。

郭琮：不会。

小树：啊？

郭琮：你去同学家写作业，是好事。我们为什么要难过？

小树：那我去了，你们俩在家干什么？

张九龄：吃饭。

郭琮：睡觉。

张九龄：看电视。

郭琮：发呆。

张九龄：犯病。

郭琮：嗯，犯病。

小树：什么病？

郭琮：你张叔的病。

张九龄：对，我病得不轻。

小树：那我周末还回来吗？

张九龄：回啊。

郭琮：这是你家，你随时回来。

小树：那你们不会走吧？

张九龄：我们不走。

郭琮：我们在一伙的。

小树：谁说的？

张九龄：你说的。

小树：我说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