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嗯。画了书架。画了沙发。画了茶几。
沈令仪:茶几上画的什么?
小树:两个杯子。
沈令仪:两个杯子?
小树:嗯。你的和孟叔叔的。
沈令仪:你画了杯子。
小树:还有一碗面。
沈令仪:……你画了面。
小树:嗯。他说"煮面就是好"。
沈令仪:谁说的?
小树:你刚才说的。
沈令仪:我说的。
小树:那我画了。
沈令仪:画得好。
小树:真的?
沈令仪:真的。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小树。他举着那张画。六个人。书架。沙发。茶几。两个杯子。一碗面。歪歪扭扭的。但看得清。】
【场景:2045年5月。周九良和李舒言。在一起一年了。没住一起。她有她的地方。他有他的。但每周去三次。他说"三次"。她记了。】
【李舒言的公寓。小。一居室。客厅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是她的本子。剧本。改到第七稿了。周九良坐在旁边。看。】
周九良:第七稿了。
李舒言:嗯。第七稿。
周九良:比第六稿好。
李舒言:哪儿好。
周九良:第三幕。她转身的时候。原来写"她走了"。现在写"她停了"。一个字。
李舒言:一个字。你看见了。
周九良:看见了。
李舒言:你每次都看见。
周九良:每次都看。
李舒言:你数了。
周九良:数了。
李舒言:数了几稿。
李舒言:七稿。
周九良:七稿了。
李舒言:够了吗。
周九良:够了。
李舒言:真的够了?
周九良:真的够了。
李舒言:那你不数了?
周九良:不数了。
李舒言:为什么。
周九良:因为不用数了。
李舒言:不用数了?
周九良:嗯。不用数了。
李舒言:那你怎么知道我在。
周九良:不用数。我知道。
李舒言:你怎么知道。
周九良:因为你在。
李舒言:我在。
周九良:嗯。你在。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没躲。手翻过来。掌心贴着。】
李舒言:周九良。
周九良:嗯。
李舒言:你手不抖了。
周九良:没抖。
李舒言:什么时候不抖的。
周九良:你改第五稿的时候。
李舒言:第五稿?
周九良:嗯。第五稿。你说"我改了"。我看了。没抖。
李舒言:你以前抖?
周九良:以前抖。
李舒言:什么时候。
周九良:以前每次看你的稿子都抖。
李舒言:为什么。
周九良:因为怕。
李舒言:怕什么。
周九良:怕看完了。就没了。
李舒言:没了什么。
周九良:没了下次。
李舒言:那现在呢。
周九良:现在不怕了。
李舒言:为什么。
周九良:因为你在改第八稿。
李舒言:第八稿还没写。
周九良:你会写的。
李舒言:你怎么知道。
周九良:因为你是学编剧的。
李舒言:学编剧的就得写第八稿?
周九良:学编剧的改不完。
李舒言:改不完?
周九良:嗯。改不完。
李舒言:那我改到八十稿。
周九良:改到八十稿我也在。
李舒言:八十稿你也在?
周九良:嗯。八十稿我也在。
李舒言:那一百稿呢。
周九良:一百稿也在。
李舒言:你真说了。
周九良:真说了。
李舒言:那我记着了。
周九良:记着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