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他台上紧。
烧饼:紧?
周九良:以前紧。现在不紧了。
烧饼:什么时候不紧的。
周九良:去年。茶馆那次之后。
烧饼:茶馆?
周九良:嗯。茶馆。
烧饼:你什么都知道。
周九良:我数了。
烧饼:你数什么了。
周九良:数他心跳。
烧饼:……你真数心跳?
周九良:真数。
烧饼:你疯了?
周九良:没疯。
烧饼:那你数出来什么了。
周九良:数出来他好了。
烧饼:就这?
周九良:就这。
烧饼:你数了两年。就数出来他好了。
周九良:够了。
烧饼:够什么。
周九良:够我知道他没事了。
烧饼:那你呢。
周九良:我什么。
烧饼:你数他。谁数你。
周九良:不用数。
烧饼:不用?
周九良:不用。
烧饼:为什么。
周九良:因为没人在乎。
烧饼:谁说没人在乎。
周九良:没人。
烧饼:我呢。
周九良:你——
烧饼:我数你。
周九良:你数我?
烧饼:我数了。
周九良:你什么时候数的。
烧饼:刚才。
周九良:刚才怎么了。
烧饼:你第二段缓半拍的时候。你看了堂哥三眼。
周九良:我看活。
烧饼:你看人。
周九良:看人看活。
烧饼:你看他是不是还松着。
周九良:……你看出来了。
烧饼:我看出来了。
周九良:你看出来了还不说。
烧饼:我说了。
周九良:你说什么了。
烧饼:我说"你数他"。
周九良:那不算。
烧饼:那算。你数他。我数你。
周九良:你跟九良一样。
烧饼:跟谁一样。
周九良:跟堂哥一样。他说"你放在我这儿了"。
烧饼:我放什么了。
周九良:你放你那颗心了。
烧饼:我什么心。
周九良:你怕他再紧。
烧饼:他再紧关我什么事。
周九良:关你的事。
烧饼:关我什么事。
周九良:因为你也怕。
烧饼:我怕什么。
周九良:怕他再转二环。
烧饼:他转二环关我什么事。
周九良:关你的事。
烧饼:……你今天话多。
周九良:今天话多。
烧饼:你平时不这样。
周九良:今天不一样。
烧饼:哪儿不一样。
周九良:今天他说了。
烧饼:说什么了。
周九良:"你也在。"
烧饼:他跟你说"你也在"?
周九良:嗯。
烧饼:什么时候。
周九良:后台。昨天。
烧饼:就这两个字?
周九良:就这两个字。
烧饼:那你还记到现在。
周九良:记到现在。
【场景:2042年3月。周九良的手机。消息。不是孟鹤堂。不是烧饼。是一个号码。存的名字是"李——"。后面没写。就一个姓。】
【消息内容:"周老师。上次那个本子我改了。您看看。"】
【他点开。是一个学生。去年培训班上的。写了一个段子。他看了。改了。给了。就这样。】
【他回:"改得比上次好。第三翻的垫话再厚一点。"】
【对方回:"好的!谢谢周老师!"】
【他锁屏。看着那个"李"字。存了三个月了。没改。没删。就一个姓。】
【他想起他妈说的那句话——"你天天在园子。能遇到谁。"】
【他在园子。遇到的人多了。但这个不一样。不是园子里的。是培训班上的。她不是学相声的。是学编剧的。来听相声结构。坐最后一排。跟沈令仪一样。最后一排。】
【他没见过她正面。每次她坐最后一排。他站在台上。看见一个轮廓。】
【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他记得她改的第三稿。垫话从"您说"改成了"您听"。一个字。但方向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