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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因为——我爸说你台上眼尖。观众席里谁在笑谁在走你都知道。

孟鹤堂：我眼尖。

沈令仪：嗯。我怕你看见我。然后记住我。

孟鹤堂：然后呢。

沈令仪：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孟鹤堂：什么意思。

沈令仪：你记住我了。

孟鹤堂：……

沈令仪：我怕的事发生了。

孟鹤堂：你怕我记住你？

沈令仪：嗯。

孟鹤堂：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沈令仪：不知道。

孟鹤堂：不知道？

沈令仪：怕。但不想跑。

【孟鹤堂看着她。她端着拿铁，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的线条很干净。没有躲。没有凑。就在那儿。】

孟鹤堂：你跟她不一样。

沈令仪：谁？

孟鹤堂：……前妻。

沈令仪：她是什么样的？

孟鹤堂：她什么都拆穿我。

沈令仪：我拆穿你了吗？

孟鹤堂：拆了。但方式不一样。

沈令仪：哪儿不一样。

孟鹤堂：她拆穿了让我难受。你拆穿了——

沈令仪：怎么了。

孟鹤堂：让我觉得不用藏了。

沈令仪：（转过头看他）那你就别藏。

孟鹤堂：……我试试。

沈令仪：又试。

孟鹤堂：嗯。又试。

沈令仪：你这辈子都在试。

孟鹤堂：不全是。有时候不试了。

沈令仪：什么时候不试了。

孟鹤堂：转二环的时候。

沈令仪：什么二环。

孟鹤堂：没什么。说多了。

沈令仪：你说。

孟鹤堂：……去年有段时间。半夜开车转二环。不为什么。就是转。

沈令仪：转了几圈。

孟鹤堂：四圈。

沈令仪：后来呢。

孟鹤堂：后来不转了。

沈令仪：为什么。

孟鹤堂：因为没用了。

沈令仪：什么没用了。

孟鹤堂：转也没用。想也没用。写了删也没用。

沈令仪：写什么。

孟鹤堂：备忘录。写完了删。

沈令仪：写什么。

孟鹤堂：写——她过得好不好。

沈令仪：她是谁。

孟鹤堂：前妻。

沈令仪：你写她过得好不好。

孟鹤堂：嗯。

沈令仪：后来不写了？

孟鹤堂：不写了。因为——

沈令仪：因为什么。

孟鹤堂：因为她让我在场。

沈令仪：在场。

孟鹤堂：嗯。她不推开我。也不拉我。让我在那儿待着。

沈令仪：你待着难受吗。

孟鹤堂：难受。但比转二环强。

沈令仪：那现在呢。

孟鹤堂：现在不转了。也不写了。

沈令仪：因为什么。

孟鹤堂：因为今天坐在这儿。

沈令仪：因为我？

孟鹤堂：因为你叫我鹤堂。没删。

沈令仪：什么没删。

孟鹤堂：备忘录。上次写了"她叫我鹤堂"。没删。

沈令仪：（沉默了一会儿）鹤堂。

孟鹤堂：嗯。

沈令仪：我不是她。

孟鹤堂：我知道。

沈令仪：你不用拿我填那个位置。

孟鹤堂：我没填。

沈令仪：那你拿我当什么。

孟鹤堂：当——

【他停了。】

沈令仪：当什么。

孟鹤堂：当一个人。坐在我对面。喝拿铁。记我包袱。叫我名字。

沈令仪：就这样？

孟鹤堂：就这样。够了。

沈令仪：（笑了一下）够了就好。

孟鹤堂：不够也行。但够了。

沈令仪：鹤堂。

孟鹤堂：嗯。

沈令仪：你下次专场。我坐第三排。

孟鹤堂：你爸呢。

沈令仪：他自己坐后面。我坐前面。

孟鹤堂：为什么。

沈令仪：因为我想让你看见我。

【孟鹤堂端起白水。喝了一口。这次没抖。】

孟鹤堂：好。我看见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