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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玥：那你想怎么着？

郭琮：我想穿一件白裙子。就我们几个人。吃顿饭。拍张照。完了。

郭玥：好。

郭琮：你同意了？

郭玥：我同意什么？你是我妹。你说了算。

郭琮：谢谢姐。

郭玥：但有一件事。

郭琮：什么？

郭玥：你得让我给你挑裙子。

郭琮：行。

郭玥：不是婚纱。是白裙子。你要穿得好看。

郭琮：好。

郭玥：还有。你得让我哭。

郭琮：什么？

郭玥：你结婚那天我一滴眼泪没掉。这次我要补上。

郭琮：姐——

郭玥：不行吗？

郭琮：行。你哭。随便哭。

郭玥：好。那我准备纸巾了。

郭琮：你买一盒。

郭玥：为什么一盒？

郭琮：因为你哭起来没完。

郭玥：……你再说？

郭琮：挂了。开会了。

郭玥：好。晚上来我家吃饭。

郭琮：不去。我跟九龄吃煎饼。

郭玥：你一天三顿煎饼？

郭琮：他学了。他要练。我得试吃。

郭玥：……你这是拿自己当小白鼠。

郭琮：嗯。我是他的人体试吃员。

郭玥：行。那你吃。别咸死。

郭琮：他量了盐的。

郭玥：又来了。

心理咨询课教室外。孟鹤堂走出考场。手机响了。

周雨：考完了？

孟鹤堂：嗯。出来了。

周雨：怎么样？

孟鹤堂：还行。最后一道案例分析题有点难。

周雨：什么题？

孟鹤堂：关于亲密关系中的回避型依恋。

周雨：……你答了什么？

孟鹤堂：我答了——"回避型的人不是不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需求。他需要一个人先让他觉得安全。然后他才会慢慢打开。"

周雨：……这是标准答案吗？

孟鹤堂：不知道。但这是我自己的经验。

周雨：你拿自己当案例？

孟鹤堂：嗯。

周雨：鹤堂。

孟鹤堂：嗯？

周雨：你——真的在变了。

孟鹤堂：嗯。在变。

周雨：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鹤堂：离婚那天。

周雨：不是。我是说——真正开始变的。

孟鹤堂：去年冬天。琮琮跟九龄在一起之后。

周雨：为什么是那时候？

孟鹤堂：因为——她终于放下了。我终于不用再骗自己说"她还会回来"了。

周雨：所以你放下了？

孟鹤堂：嗯。放下了。

周雨：那你现在——

孟鹤堂：我现在在考心理咨询师证。考完了去天津。那边有个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我报名了。

周雨：天津？

孟鹤堂：嗯。小树寒暑假可以过来。你那边也方便。

周雨：你——要离开北京？

孟鹤堂：嗯。离开一阵子。

周雨：为什么？

孟鹤堂：因为北京——有太多东西提醒我。提醒我她。提醒我错过的。提醒我——

周雨：提醒你活该？

孟鹤堂：……嗯。

周雨：鹤堂。

孟鹤堂：嗯？

周雨：你不活该。

孟鹤堂：周雨。

周雨：你听我说。你不活该。你只是——走了一条弯路。弯路走完了。该走正路了。

孟鹤堂：正路是什么？

周雨：天津。心理咨询。帮别人。也帮自己。

孟鹤堂：嗯。

周雨：还有——

孟鹤堂：什么？

周雨：你四十五了。别一个人待太久。

孟鹤堂：我知道。

周雨：我不是催你。是——提醒你。

孟鹤堂：好。我记住了。

周雨：考完试了？

孟鹤堂：嗯。

周雨：那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孟鹤堂：庆祝什么？

周雨：庆祝——孟鹤堂终于长大了。

孟鹤堂：……你损我？

周雨：不是损。是事实。

孟鹤堂：好。那我请你吃饭。

周雨：行。老地方？

孟鹤堂：老地方。

周雨：六点？

孟鹤堂：六点。

挂了电话。孟鹤堂站在考场外面。北京的春天。风不大。

他四十五岁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