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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7年夏。北京。

郭琮不知道怎么开始。

她二十八岁了。离过一次婚。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可以对着喜欢的人脸红心跳、写小纸条、制造偶遇。她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做的成年人。

她想了很久。最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给张九龄发了条消息。

"九龄，你上次说参考了我那篇论文。我最近在重新整理一些数据，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发出去。她盯着屏幕。

三秒。五秒。十秒。

"好啊。谢谢琮琮姐。"

她看着那个"好啊"。太客气了。太礼貌了。像一堵墙。

她又打了一行字："不用叫我姐。我二十八，你四十。但你比我大两岁，叫名字就行。"

发出去。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好。郭琮。"

他叫了她的全名。

郭琮看着那两个字。她的全名。不是"琮琮姐"。不是"二嫂"。是——郭琮。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们约在德云社的会议室。不是咖啡厅。不是面馆。是——正事。

郭琮带着她的笔记本，里面是她重新整理的数据——传统曲艺短视频传播的用户画像、完播率、互动数据。她花了两周做的。

张九龄坐在对面。他没戴眼镜。眼睛看着她的屏幕。

"这些数据——你从哪来的？"

"我有个朋友在字节。我让他帮我跑的。"

"你——专门为我跑的？"

"嗯。"

张九龄看着她。四十岁的男人，看着二十八岁的女人，说"你专门为我跑的"。

他没有笑。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是——眼神变了。

"郭琮，"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

张九龄沉默了。

"郭琮，你刚离婚。你——不用急着——"

"九龄。"她打断他，"这不是急着。这是——我想。"

她看着他。

"我二十八了。我离过婚了。我不用等任何人批准。我不用考虑'合不合适'。我不用——想那么多。"

张九龄看着她。

"好。"他说，"那我——也不想那么多。"

不是面馆。不是德云社食堂。是一家——很普通的、不太会偶遇任何人的小餐馆。

郭琮选的。她查了点评。评分4.2。不多不少。不会太刻意，也不会太随便。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面前放着两杯水。

"等很久了？"

"刚到。"

坐下。点菜。她点了水煮鱼。他点了宫保鸡丁。两个人都要了米饭。

沉默了一会儿。

"你最近——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跑步。画画。上班。你呢？"

"差不多。排练。演出。写段子。"

又沉默。

郭琮忽然笑了。

"九龄，我们这样——像不像相亲？"

张九龄也笑了。

"像。但我没带简历。"

"我也没带。"

"那——自我介绍一下？"

"郭琮。二十八岁。清华毕业。德云社战略部助理总监。离异。无子女。爱好水彩和跑步。"

"张九龄。四十岁。德云社演员。未婚。无子女。爱好——你。"

郭琮愣住了。

张九龄也愣住了。

"我——"

"我开玩笑的。"他低头，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

郭琮看着他。四十岁的张九龄，低头夹菜，耳朵红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可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