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琮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
郭玥看着她。三十多岁的郭玥,短发利落,眼神锐利。
"琮琮,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郭琮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姐——"
"谁?"
"没有谁。"
"你告诉我。我不说出去。"
郭琮看着姐姐。
"你保证?"
"我保证。"
"……张九龄。"
郭玥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九龄?"
"嗯。"
"德云社那个——张九龄?"
"嗯。"
郭玥放下筷子。她看着妹妹。然后她笑了。
"琮琮——你眼光终于好了。"
"姐!"
"我是说真的。九龄那孩子——比堂堂靠谱多了。"
"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我不知道。可能——一直都在。但我没注意。"
郭玥看着妹妹。二十八岁的郭琮,坐在她面前,耳朵红着,说"一直都在"。
她忽然觉得——妹妹终于活过来了。
"琮琮,"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跟九龄——有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
"我只是——注意到了。"
郭玥笑了。
"好。你注意到了。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有。"
"琮琮,你二十八了。你离过婚了。你不用——等任何人了。"
郭琮看着姐姐。
"我知道。"
张九龄。四十岁。德云社九字科的头牌之一。
他跟孟鹤堂的关系——师兄弟。但——不只是师兄弟。
他知道孟鹤堂跟郭琮之间的事。不是全部。但——他知道。
他知道孟鹤堂骗了她。他知道孟鹤堂犹豫了。他知道孟鹤堂——让一个好女孩等了太久。
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没有劝过。没有评价过。没有——趁虚而入过。
有一次,2035年。孟鹤堂酒店那次之后。德云社后台。张九龄和孟鹤堂坐在一起。孟鹤堂低着头,不说话。
张九龄递给他一根烟。
"堂堂。"
"嗯。"
"你——对得起她吗?"
孟鹤堂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不该心动。人是人。心动正常。但你——不该瞒她。"
"九龄——"
"你瞒她一次,她原谅你。你瞒她两次,她还原谅你。你瞒她三次——她就不信你了。不是不信你。是——不信她自己了。"
孟鹤堂的眼泪掉下来了。
"九龄——我改不了。"
"你改不了。是因为你——不想改。"
孟鹤堂看着他。
"你不想改。是因为你习惯了——被原谅。你离不开的不是她。是你——被她原谅的感觉。"
孟鹤堂愣住了。
"这话——师父也说过。"
"师父说的是对的。"
张九龄看着他。
"堂堂,你是我师哥。我尊重你。但——你配不上她。"
孟鹤堂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张九龄说的是真话。
2037年春末。德云社。郭琮去拿一份文件。
她推开门,看到张九龄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摊着一堆资料。他戴着眼镜——她第一次见他戴眼镜。
"琮琮姐?"
"九龄。你——"
"我在准备新段子。需要查点资料。"
她走过去。站在桌边。
"你戴眼镜了?"
"嗯。老花了。"
四十岁。老花。她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老了。"
"你也不小了。"
"我二十八。"
"二十八——也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