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到德云社的时候,九点半。
他推开门,看到郭琮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眼睛肿着。她没有哭。但她眼睛肿着。
"琮琮。"
她抬头看他。
"回来了?"
"……嗯。昨晚在社里睡的。"
郭琮看着他。四十二岁的孟鹤堂,穿着黑色衬衫,头发乱着,眼睛下面有青色。
"社里的沙发——舒服吗?"
"……还行。"
"比酒店舒服?"
孟鹤堂愣住了。
"琮琮——"
"你昨晚在哪家酒店?"
孟鹤堂的脸色变了。
"什么?"
"我问——你昨晚在哪家酒店?"
"我——在社里。"
"德云社的社址,没有酒店。"
"琮琮——"
"朝阳区。那家五星级酒店。你搂着一个女人走进去。凌晨十二点半。你出来是早上七点。你发那条消息的时候——你正搂着她。"
孟鹤堂的脸色白了。
"琮琮——"
"我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了你一晚上。"
孟鹤堂的腿软了。他靠在门框上。
"琮琮——"
"那个女人——是谁?"
孟鹤堂张了张嘴。
"说。"
"她——是社里新来的——"
"新来的什么?"
"……演员。小剧场那边。"
"叫什么?"
"……林晓。"
"多大?"
"……二十四。"
郭琮闭上了眼睛。
二十四。跟她一样的年纪。她二十四岁的时候,在排练厅问孟鹤堂"你到底要不要我"。
"你跟她——"
"琮琮,我没有——"
"你有没有跟她上床?"
孟鹤堂不说话了。1
这剧情看得我心梗啊
"你有没有?"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们在酒店里——"
"我们——聊天。喝酒。聊到凌晨。然后——睡着了。"
"穿着衣服?"
"……嗯。"
郭琮看着他。
"二哥,你搂着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走进酒店。你们在房间里待了七个小时。你告诉我——你们穿着衣服,聊天,睡着了。"
孟鹤堂的眼泪掉下来了。
"琮琮——"
"你又骗我了。"
"我没有!"
"你又骗我了。你每次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每次都是。三亚那次。前妻生病那次。每天聊天那次。现在——酒店那次。"
郭琮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稳。
"二哥,你答应过我。最后一次。你再瞒我一次——我就走。你说——这是最后一次。"
孟鹤堂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琮琮——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我发誓。"
"你跟她什么都没发生。但你搂着她走进酒店。你一晚上不回家。你发消息说'在社里睡了'。你——"
郭琮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跟她什么都没发生。但你——心已经不在了。"
林晓。二十四岁。德云社小剧场新来的演员。
郭琮见过她。不是见过面。是在德云社的年会上,远远地看到过。长头发,大眼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年轻。很漂亮。
她不是那种"狐狸精"类型的女人。她就是——年轻。二十四岁。跟郭琮一样的年纪。
郭琮二十四岁的时候,在排练厅问孟鹤堂"你到底要不要我"。她得到了"我要你"。
林晓二十四岁的时候,在酒吧里,孟鹤堂搂着她的腰,走进了酒店。
郭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德云社的人员名单。她翻到了林晓的名字。
入职时间:2035年3月。
三个月前。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回家的?三月。林晓入职的那个月。
他什么时候开始身上有香水味的?六月。林晓入职三个月后。
他什么时候开始晚归、不回消息、说"在社里排练"的?三月。
三个月。
他跟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三个月。
郭琮关了电脑。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夏天的北京,闷热得像蒸笼。
她二十八岁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周雨。周雨是过去。她可以接受过去。她可以接受小树。她可以接受他跟前妻之间的十二年。
但她输给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她输给了——时间。1
孟鹤堂真的太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