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琮在姐姐家住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孟鹤堂来了。
他站在郭玥家门口,穿着黑色外套,胡子拉碴,眼睛红着。
郭玥开了门。
"堂堂。"
"姐。琮琮——"
"在里面。"
郭玥看着他。四十二岁的孟鹤堂,站在她家门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堂堂,"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伤她多深?"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等了你多久?"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不是不幸福。她是等太久了?"
孟鹤堂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我不知道怎么改。我每次都想做好。每次都——做不到。"
郭玥看着他。
"堂堂,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懦弱了。"
孟鹤堂愣住了。
"你怕她走。但你不敢面对她。你怕她多想。但你不敢告诉她真相。你怕失去她。但你每次都在——把她推远。"
"姐——"
"你去跟她说。不是道歉。是——把你的犹豫、你的不确定、你的害怕——全部告诉她。"
孟鹤堂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好。"
郭玥让开了门。
郭琮坐在郭玥家的书房里。她听到脚步声,抬头。
孟鹤堂站在门口。
"琮琮。"
她看着他。四十二岁的孟鹤堂,站在她面前,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睛红着。
"进来吧。"
他走进来,坐在她对面。
"琮琮,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好。"
"周雨在天津生病。周一上午,她给我打电话。她说她烧到四十度,一个人在酒店,动不了。我——我去了。我照顾了她一周。她退烧了,但还没好利索。我告诉她——以后别找我了。你是小树的妈妈。你永远是我的家人。但我不能再这样了。"
郭琮看着他。
"还有呢?"
"还有——"他的声音在抖,"我犹豫了。"
"犹豫什么?"
"我照顾她的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还爱她。我看着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喊我的名字,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留下来。我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家。"
郭琮的手攥紧了。
"但我又想——琮琮在家里。她在等我。她在等我回去。她等了我一周了。我——我走不了。"
"所以你——"
"所以我留下来了。但我没告诉你。我瞒了你。因为我怕。我怕你多想。我怕你走。我怕你说'你再瞒我一次就走'。我怕——"1
这剧情看得我好揪心
孟鹤堂的眼泪掉下来了。
"琮琮,我犹豫了。我承认。我照顾她的时候,我犹豫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还爱她。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亲情还是爱情。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贪恋那段过去。"
他看着她。二十八岁的郭琮,坐在他面前,眼神平静但疲惫。
"琮琮,我把我的犹豫、我的不确定、我的害怕——全部告诉你了。你——怎么决定?"
郭琮看着他。四十二岁的孟鹤堂,坐在她面前,把所有的不堪、犹豫、懦弱——全部摊开。
她忽然觉得——他终于不再瞒她了。
不是因为他变好了。是因为——他终于敢了。
"二哥,"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犹豫了。你承认了。你没有再瞒我。"
"……嗯。"
"那我告诉你——我的决定。"
孟鹤堂看着她。
"我——不走了。"
孟鹤堂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再犹豫一次——我就走。不是气话。是最后通牒。最后一次。"
孟鹤堂看着她。二十八岁的郭琮,坐在他面前,说"最后一次"。
"好。"他说,"最后一次。"
小树八岁了。上三年级。
他画了一幅新的画。
这次画上——还是三个人。但旁边那个房子——没有了。
"小树,你的画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那个房子——妈妈的房子——没有了。"
小树歪着头。
"妈妈在房子里呀。"
"那为什么画上没有房子?"
"因为——房子不用画出来。妈妈在心里。"
孟鹤堂看着那幅画。八岁的孩子,画了三个人手牵手,说"妈妈在心里,不用画出来"。
他忽然觉得——小树比他聪明一百倍。
他抱着儿子。
"小树——"
"嗯?"
"你画得真好。"
"那当然。我画的爸爸、琮琮和我。"
"嗯。你画得真好。"
2035年春。北京。
郭琮二十八岁。孟鹤堂四十二岁。
他们之间有过动摇、有过隐瞒、有过犹豫、有过摊牌。这一次——他终于把所有的不堪都摊开了。他终于——不再瞒她了。
不是因为他变好了。是因为——他终于敢了。
周雨在天津。她好了。她不再找他了。她开始——自己的生活。
小树八岁。他画了一幅画——三个人手牵手,妈妈在心里,不用画出来。
郭玥三十岁。她和陈叙在一起了。她不再是那个追着男人跑的女孩了。1
小树的画太好哭了